「关我何事?」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李知瑶心头,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期盼与筹谋。
李知瑶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恳切与希冀瞬间凝固,眼底光芒骤然黯淡,难以置信地望着神色冰冷的李君珩,声音带着颤抖的哀求,依旧不死心:
「君君,不过是区区一句提点,于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就当是母亲求你,可怜可怜康姐儿,好不好?你有盛宠,有军功傍身,你有的太多太多,可康姐儿……」
面对她卑微的哀求,李君珩眸底没有半分松动,只剩彻骨寒凉。
她指尖微微收紧,随后擡手,将手中握着的青瓷茶杯,重重往身侧的小几上一落。
「咚——」
一声清脆响亮的碰撞声骤然炸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惊心。
杯身与木几相撞,微微震颤,彻底击碎了车厢里最后一丝虚伪的温情。
李君珩眉眼覆满寒霜,声线陡然冷厉,褪去所有淡漠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朗声沉声吩咐:
「滚出去!」
方才李君珩淡漠疏离的模样尚且让她心存侥幸。
可此刻少女骤然敛去所有温和伪装,眉眼复上层层叠叠的寒霜,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凛冽戾气。
那是执掌权柄者独有的威压,与往日那个纵然冷淡、却始终留有余地的君君判若两人。
李知瑶浑身骤然一僵,面上苦苦维系的恳切与卑微寸寸碎裂,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上褪去,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毫无半分鲜活气色。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动怒的少女,胸腔剧烈起伏,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酸涩与狼狈席卷全身,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你让母亲滚?」
她活了二十余载,身为皇室嫡出公主,自幼养尊处优,素来只有旁人迁就俯首,何曾这般放下所有身段,卑微乞求过任何人?
方才她压下所有公主的骄傲与体面,放低姿态百般示弱,甚至不惜利用年幼无知的亲生女儿博取君君同情,到头来换来的,依旧是长女毫不留情的回绝。
巨大的落差与难堪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喉头发涩,万千话语积压在喉咙口。
想要开口辩解,想要再度哀求,甚至想质问李君珩为何心肠冷硬至此,连一线体面都不肯施舍给她。
车厢内陡然迸发的紧绷怒火,也精准惊扰了身侧懵懂的幼童。
原本依偎在李知瑶身侧,眼底还残留着初见长姐时欣喜雀跃的康姐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喝与刺耳的杯盏碰撞声吓得浑身一哆嗦。
瘦弱的小身子猛地绷紧,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像被狂风惊扰的蝶翼,之前积攒的所有勇气与欢喜,顷刻间消散殆尽,只剩下了惶恐与害怕。
孩童最是敏感,她清晰感知到周遭气场翻天覆地的变化,感知到这位清冷长姐此刻极致的暴怒,那股冰冷强势的威压,让年幼体弱的她发自本能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