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个细微眼神,便瞬间领会了她的疏离和不耐。
她立刻上前一步,身姿轻盈利落,屈膝擡手,稳稳接过宫人高举的雕花锦盒,动作规整稳妥,悄无声息地将这份礼物收纳下来。
接过礼物后,李君珩方才垂眸,看向阶下跪地的宫人,嗓音清冷平缓,听不出半分情绪,礼数周全,却字字透着极致的疏离。
「本宫知晓了。听闻安乐姑姑身子违和,常年静养,本宫便不冒昧叨扰府中,惊扰姑姑休养。
这份心意,本宫收下了,你且回去,替本宫问好,祝姑姑安养无恙。」
话语温和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却委婉干脆地回绝了登门赴约的请求,彻底堵死了对方后续亲近拉拢的由头。
跪地的宫人闻言,心头骤然一紧,当即生出几分急切与慌乱。
她临行前得了自家公主再三嘱咐,务必说动临川公主移步府中,哪怕只是小坐片刻,也能成全主子一番心意,缓和二人关系。
若是就此空手而归,未能促成邀约,回去必定难逃责罚。
心念急转,宫人顾不得尊卑规矩,微微擡头,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语气也多了几分仓促恳求,急切地试图挽回:
「公主!我家长公主是真心惦念您!日日念着您归京,夜夜盼着与您相见!
还有府中的小小姐,年纪尚幼,懵懂天真,日日缠着主子,满心期盼能见您这位长姐一面!
公主,您便移步去瞧一瞧吧,不必久留,就一眼,就只瞧一眼便可……」
话音恳切急切,已然逾越了宫人该有的分寸本分,带着几分逼迫与游说之意。
这番逾矩的恳求落下,殿中气氛瞬间凝滞。
李君珩眼底的寒凉骤然加深,周身平和的气场瞬间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执掌杀伐的凛冽威压。
她端坐高位,身姿矜贵凛然,杏眸冷冷垂落,直视着跪地失仪的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慑力,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放肆。」
「本宫的行程抉择,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宫人置喙,替本宫做决定?」
冰冷的呵斥响彻大殿,瞬间压过满堂喧嚣。
那宫人浑身猛地一颤,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浑身僵直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底只剩滔天惶恐。
她猛地擡头,瑟瑟发抖地望向座上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