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悄然攥紧,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复上一层淡淡的冷冽与矜傲。
什么东西,也配叫他阿姐!
在阿奴心中,李君珩是他好不容易才抢来的,自幼护他疼他的姐姐,是从小就和他一起玩闹,比母后都要疼爱他的姐姐。
阿姐是旁人万万不能比拟的,更不容旁人觊觎半分的珍宝。
如今他渐渐长成,心智渐开,但是阿姐依旧只能是他一个人的阿姐!
因为再也不会有人担忧他,而替他上战场,去替他扛下肩上的担子,去替他,差点送了死……
一个区区谢家庶子,无尊贵身世,无滔天功绩,不过是仗着几分懵懂天真便肆意攀附,妄图分走阿姐的目光与温柔。
这触了他的逆鳞。
此刻他迎上玉奴不甘执拗的目光,眼底带着皇家子嗣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屑与压制。
他不说话,不争执,只用目光静静对峙,那目光沉稳厚重,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笃定,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稳稳笼罩住了玉奴。
一人纯粹执拗,满腔赤诚不甘;一人深沉内敛,满心独占执拗。
两道目光在流光灯火中狠狠相撞,无声拉锯,针锋相对,谁也不肯率先移开视线,谁也不愿在这场幼稚又认真的对峙中落了下风。
阿姐!是我的!
姐姐!是我的!
周遭不少眼尖的世家子弟与宫人早已察觉异样,纷纷余光侧目偷看,却无人敢上前劝解。
一边是当朝嫡出小皇子,身份尊贵无双;一边是谢家精心教养的幼子,下一代的家主,背后有权臣世家撑腰。
这场较劲,旁人谁都招惹不起,只能佯装未见,暗自揣测。
高位端坐的李君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一身锦绣宫装,身姿端雅矜贵,杏眸清冷沉静。
历经西北沙场的刀光血影,看过朝堂之上的波诡云谲,这般少年人幼稚的争风较劲、目光交锋,于她而言,不过是孩童意气,浅薄又好笑。
李君珩喝了一口杯中甜酒,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幼稚!玉奴幼稚就不说了,毕竟年纪小,阿奴都已经十二三岁了,怎的也这般幼稚?
就在玉奴与阿奴眼神胶着、僵持不下,殿中气氛微妙凝滞的一瞬,一阵轻柔规整的履声,自殿中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轻缓有度,不急不躁,穿透满堂喧嚣,清晰传入殿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素色宫衣的宫人,垂着眉眼,身姿恭谨,步步沉稳,缓步走入灯火通明的大殿,眼瞧着就要走到李君珩的席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