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脊背绷得笔直,却姿态卑微,眼眶瞬间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一副惶恐无措、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主!」
他声音轻柔沙哑,带着浓浓的哀求,字字恳切。
「恳请公主,不要赶走路遗!」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轻轻叩首,姿态恭谨又卑微。
擡眸之时,含泪的目光小心翼翼看向崔清晏,神色怯懦又顺从:
「崔公子多虑,路遗出身卑微,只是一介卑贱侍从,从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心,更不敢连累公主半分名声。」
为了彻底断绝崔清晏讨要他的念头,也为了让李君珩心生怜惜,路遗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他微微侧头,伸手精准捡起脚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碎石,紧紧攥在掌心,碎石棱角硌得掌心泛红刺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擡眸望着李君珩,眼底含泪,决绝又委屈:
「若是公子忌惮属下容貌,怕属下惹来闲话、连累公主,那路遗甘愿自毁容貌!
只要能留在公主身侧侍奉,属下容貌不值一提,绝不让公主为难,绝不给公子、公主平添半分困扰!」
说罢,他擡手,握着碎石便要往自己白皙光洁的脸颊划去,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路遗!!这是做什么!!!」
李君珩心头一惊,瞳孔微缩,几乎是瞬间起身,稳稳一把扣住了路遗纤细的手腕,力道急促,稳稳锁住了他的动作,不让他伤及分毫。
突如其来的阻拦,让路遗动作骤停。
他维持着跪地仰头的姿势,被攥住的手腕微微紧绷,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身前的李君珩。
眼眶通红,泪珠摇摇欲坠,却倔强不肯落下,音色哽咽轻柔:
「路遗绝不让主子为难……只求主子留我。」
那模样实在太过可怜,柔弱、忠贞、隐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依旧一心为主,字字句句皆是赤诚。
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容愈发苍白脆弱,让人于心不忍。
李君珩看着他这副决绝自伤的模样,恻隐之心翻涌而上,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温和:
「这是做什么?把石头丢了。」
路遗轻轻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算计与锋芒,只余下满心恭谨卑微。
他微微侧首,看向对面端坐的崔清晏,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崔公子明鉴,路遗生性卑微,安分守己,侍奉公主从无半分差错,更不敢招惹是非。
往后我必更加谨言慎行,避所有嫌疑,绝不连累公主分毫。求公子宽宏,留我继续侍奉公主!」
全程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崔清晏,端坐在石凳上,面色沉静,眸光沉沉,眼底一片冰冷清明。
他一眼便看穿了路遗的伎俩。
包藏祸心的狼崽子,竟然还用上了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