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我驻守寮城,初临边塞之时,局势动荡不安,战乱初歇,民生凋敝,军务繁杂且千头万绪。
我初掌边防诸事,诸多疏漏不足,皆是崔师兄来信一一提点、倾力帮扶。」
李君珩眼底带着真诚的感念,缓缓细数过往点滴:
「军务之上,他和几位师兄帮我梳理了布防漏洞,解析敌我态势,帮我规整驻军制度,安抚边境流民。
处事之中,崔家人也替我周旋各方势力,化解属地纠纷,替我避开无数暗处陷阱。
我初到边疆立足艰难,若无崔师兄和崔家步步扶持、时时照拂,我断然无法这般安稳稳住寮城局势,更难顺利推行各项安民守边的举措。」
「我觉得崔师兄为人正直坦荡,行事磊落有度,心怀家国百姓,待我始终恪守师门分寸,照料周全、体恤入微。
这两年于我而言,他是良师,亦是益友,帮衬之恩,我始终铭记于心。」
一番话说得坦荡磊落,字字句句皆是感念与敬重,自始至终,未曾提及半分私情,无半分少女慕恋的缱绻,干净得纯粹通透。
谢砚静静听着,眸光复杂难言。
他早料到女儿心性澄澈,只会念及对方相助之恩,却没料到,在她眼里,二人相处只剩纯粹的师徒、同僚情义,她竟是半点情爱心思都未曾开窍。
眼前的少女年已及笄,容貌倾城,心智卓绝,执掌一方边防,可在男女情愫之上,却单纯得如同未经世事的稚子。
崔清晏数年朝夕相伴,倾尽财力心力,百般迁就呵护,在他看来也算情意昭然,可落在她眼中,竟只剩一句简简单单的「好人」与「良师益友」。
谢砚看着她纯粹无垢的模样,心底又忧又叹,话到嘴边几度沉浮,欲言又止。
他本不想干涉女儿心意,可事关终身归宿,他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迟疑良久,他终究还是打算轻轻点醒一二,试探她心底分毫可能。
于是谢砚放缓了语气,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
「君君,那爹爹再问你一句,若抛开师门、同僚情谊不谈,只论终身,他日若是将崔清晏当做缔结婚约的对象,你心中是何想法?」
这话问得委婉含蓄,没有逼迫,没有施压,只是一个当爹的单纯探寻女儿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