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世代书香,朝堂根基深厚,向来中立稳妥,极少参与朝堂党争、人事调度。
此番愿意倾力相助,实属难得,这份人情,厚重且珍贵。
李君珩默默记在心底,轻轻颔首:「我记下了。」
崔清晏去年便下场科考了,正是去年那场恩科的状元,谢师兄和卫霖也都在榜,如今过来,也算是官身,只不过官位还不高罢了。
谢砚望着夜色深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原本此次朝中商议,待你归京之时,林国公也可奉旨班师回朝,二人一同调回京城,也算一桩圆满。」
李君珩眸光一凝,擡眸看向他。
林姨驻守建州两年有余,那边战事虽说偶有争端,但是也还算稳当。
可此刻谢砚的叹息,已然预示了变故。
果然,谢砚沉声道:「偏生那边又突发变故,边境局势再起波澜,外敌暗中异动,防线出现缺口,局势尚未平稳。
林国公身负重任,职责在身,分身乏术,只能留守边疆,暂时无法归京了。」
夜色寂寂,晚风微凉。
方才心中涌起的满心欢喜与期许,骤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大半。
那阿靖怕是要难受了,她在这陪她两年,心中不可能不挂念林姨。
「爹,我久在西北,少闻宫中琐事,不知近来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哥哥,身子可还安康?」
这两年密报只传朝堂局势、边疆动向,从未细说宫中人的身体状况,她心中始终悬着一份惦念。
之前也询问过,只说一切无恙。
但是她在这里分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这两年父皇和兄长处理政务分明有些力不从心之相。
谢砚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几分,方才温和的神色添了些许沉郁,晚风拂动他衣袍,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作答。
「皇后娘娘身子一向康健,心性平和,日常静养调理,并无半点不妥,君君不必挂心。」
听闻皇后安好,李君珩微松了口气,可不等她心绪平复,谢砚接下来的话,便让她提起了心。
「只是陛下与太子殿下,身子皆不甚乐观。」
他语声压低,带着几分无奈与忧心:
「太子殿下前番遭人暗算中毒,虽经太医院全力救治,捡回一条性命,可余毒缠绵肌理,始终未能彻底肃清。
这两年,太子身子一直孱弱虚浮,比从前差了太多。稍有劳累便心悸气短、体虚乏力。
太医院日日开药调养,却始终治标不治本,难以根治。
朝堂之上诸多事务繁重,太子身为储君,常需监国理事,几乎是强撑病体坐镇东宫,看着让人忧心。」
李君珩指尖微僵,心头悄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