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端坐在梨花木案前,一身素色锦裙衬得身姿清隽雅致,褪去了年少稚气,多了几分戍边沉淀的沉稳从容。
她指尖轻扣青瓷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眉眼弯弯,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面上不见半分窘迫,亦无意外慌乱,只静静擡眸看向身前的少年郎,神色从容淡然。
片刻静默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如泉,不疾不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二皇子厚爱,君珩心领。只是皇室婚娶,素来关乎朝纲邦交,礼法森严。我的亲事,从来不由自身做主,皆需父皇母后圣裁定夺,还望二皇子知晓。」
这番话说得温柔谦和,却字字疏离委婉,既未曾折辱对方诚意,又清晰划开界限,不动声色地婉拒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求亲。
阿古拉眼神闪过几分落寞,他听得出语气中的拒绝,不由有些失落。
一旁立着的沈清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笑意,缓步上前半步。
他素来心思通透、口舌伶俐,最擅从容辩驳,此刻看向阿古拉,语气温和,字句却带着绵里藏针的挤兑,不卑不亢:
「二皇子倒是随性洒脱。两国邦交重在坦荡对等,和亲大事更是牵扯两国万民,岂是一时意气、当众冒昧便可议定的?
公主身负大宣荣光,镇守边疆劳苦功高,这般仓促求亲,未免太过轻慢公主,也轻慢了大宣的朝堂礼法。」
字字句句条理清晰,温和却有力度,直接点破阿古拉此番求亲的莽撞不妥,堵得对方一时无言。
「我并无轻慢之意,乃是真心……」
侧位之上,林靖珂斜倚而坐,一身劲装利落飒爽,雪白发丝垂落肩头,衬得眉眼清冽疏离。
她单手支着下颌,乌黑眼眸里盛着满满的戏谑笑意,耐着性子听完二人对话,终是忍不住低低闷笑出声。
笑意落定,她擡眼看向阿古拉,语气慵懒散漫,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肆意张扬:「想求亲也并非不行。」
阿古拉瞬间擡眸,眼中掠过一丝希冀。
可下一秒,林靖珂便扬声开口,丢下一句毫不留情的话:「先打得过我再说。」
帐内气氛瞬间松动,方才紧绷的微妙尴尬尽数散去,多了几分轻松打趣的意味。
下面不少官员都微妙的笑了起来了,要是能在武艺上胜过林世女,怕是公主这辈子都要嫁不出去了,哈哈哈。
阿古拉闻言,当即无奈耸肩,眼底的郑重褪去,染上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
他太清楚林靖珂的身手,这位年少成名的林世女,刀法凌厉、武艺卓绝,在西北沙场少有敌手。
他苦笑着摇头,坦然认输:
「林世女武艺冠绝北疆,边疆之内,能在你手下讨得半分便宜的人屈指可数。我自问技不如人,就不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