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太子,一字一句,将刚刚在殿外打听到的群臣阻拦李君珩回京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兄长,那些大臣们太过分了!阿姐在西北打了那么多胜仗,吃了那么多苦,他们非但不感念阿姐的功劳,反倒千方百计不让阿姐回来!」
阿奴的声音带着愤懑,攥着太子床上的被褥,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委屈,顿了顿,他咬了咬嘴唇,还是问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已久的话。
「哥,他们还说……说你会忌惮阿姐功高盖主,所以才默许他们阻拦阿姐回京。兄长,你真的会忌惮阿姐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阿奴的心里满是忐忑,他打心底里不信兄长会忌惮阿姐,可那些臣子的话太过难听,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必须要从太子这里得到答案。
太子看着弟弟满眼的急切与不安,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摸了摸阿奴的头,动作温柔,带着兄长独有的宠溺。
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开口:
「蠢蛋,你怎么会信这些胡言乱语?我是你君君的兄长,自小疼她,怎么可能忌惮君君?我巴不得她早些平安归来。」
太子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虚伪,他望着窗外,语气平淡却透着通透,
「那些臣子,哪里是真的为了我,为了东宫,他们不过是借着我的名头,行制衡之术罢了。」
「你阿姐手握兵权,战功赫赫,身后又有谢家做靠背,如今深得父皇偏爱与百姓拥戴,她若是回京,势必会分走朝堂上的权力,打破如今朝臣之间的势力平衡。
那些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阵营,他们不想看到皇室多出一个既有实权、又有声望的人。
也更不想让你阿姐回京后,影响他们的利益与谋划。」
太子缓缓说着,将朝堂之上的权谋算计,用最直白的话讲给阿奴听。
「他们口中说忌惮我,不过是个幌子,拿我当借口,实则是他们自己私心作祟,不想让你阿姐回来分了他们的权势,坏了他们的盘算。」
阿奴听得似懂非懂,却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原来那些大臣根本不是为了兄长,只是为了他们自己。
他看着太子苍白憔悴的脸,心中越发心疼,也越发为阿姐感到不公:
「可是,哥,阿姐在西北太苦了,她明明该回京歇息,该得到封赏,凭什么要被他们这样阻拦?父皇也不帮阿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