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跪地山呼万岁,起身之后,皆察觉到陛下今日心绪甚好,不同于往日处理政务时的凝重,纷纷暗自揣测,定是与昨日深夜的西北捷报有关。
皇帝看着下方百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振奋:
「今日早朝,先与众卿道一件喜事。昨夜西北八百里加急送至御前,临川公主领兵再获大捷,重创鞑靼,收复失地,边境危局尽解,百姓得以安居,此乃国之幸事,民之幸事。」
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百官纷纷面露喜色,躬身道贺,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临川公主远赴边塞以来,两次扭转战局,化解西北危机,早已让朝野上下刮目相看。
满朝文武皆是心悦诚服,恭贺之声此起彼伏,殿内气氛热烈非常。
皇帝擡手,示意众人安静,待殿内肃静之后,才缓缓道出正题,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公主自赴边以来,披荆斩棘,呕心沥血,以少女之身,担戍边重任,劳苦功高。
朕念其年幼,久居苦寒之地,又念及宫中人牵挂,骨肉分离,于心不忍。
今日,朕欲下旨,召公主即刻回京,重加封赏,以彰其功,众卿以为如何?」
这番话落下,殿内刚刚沸腾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恭贺之声戛然而止,百官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原本轻松的氛围,骤然变得凝重压抑。
无人率先应声,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皇帝看着这般场景,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他本以为此议定会得到百官附和,却不想竟是这般冷场。
「众卿为何沉默?莫非觉得朕此举有不妥之处?」
皇帝沉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片刻之后,武将队列中,镇守过西北的老将率先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浑厚恳切:
「陛下,臣有本奏。陛下疼爱公主,惦念骨肉,臣等感同身受,不敢有异议。
只是公主如今乃是西北军心之根本,自公主到任,整顿军务,体恤将士,与兵卒同甘共苦,屡破强敌。
如今全军上下对公主心悦诚服,士气空前高涨。」
「如今鞑靼虽败,实力尚存,西北边境仍有隐患,失地尚未完全收复,正是一鼓作气之时。
若是此时贸然召回公主,军中势必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此前积攒的士气定会大打折扣。
一旦军心不稳,鞑靼残部趁机反扑,西北百姓必将再遭战火,咱们辛苦打下的战果,也将付诸东流。
还请陛下以边境安稳、家国大局为重,三思啊!」
老将此言一出,立刻有多位武将纷纷出列附和,皆是从军务出发,言辞恳切:
「陛下,老将军所言极是!公主在西北,如今就是定海神针,有她在,将士们便有主心骨,百姓们便有依靠。
民间如今都传,只要公主在西北,朝廷就不会放弃他们。
吏部无用,粮草筹措总是很慢,如今大军所用的粮草和百姓手中的良种,皆是公主自掏腰包从江南各地转运过去的。
如今公主就是西北百姓心中的一颗定心丸,此时万万不可召回公主,否则西北大局,恐生变量!」
皇帝听着武将们的劝谏,心中的急切渐渐沉了下来,他并非不知军心重要,可舐犊之情,让他实在不愿再让女儿留在边塞受苦。
刚要开口反驳,文官队列中,身为太子太傅的老臣缓步出列,手持笏板,神色庄重,一开口便切中要害:「陛下,臣亦反对即刻召回公主。」
皇帝看着太傅,这是他亲自给女儿和儿子挑选的老师。
如今难不成连太傅都不答应让君君回来么?
「武将所言,乃边境军务之虑,臣所虑者,乃国本根基。
如今太子中毒,久居东宫,无法临朝理事,小皇子又大病初愈,年纪尚幼,国本尚未稳固。
而公主两次大捷,功勋盖世,朝野声望如日中天,陛下对公主的器重与偏爱,满朝皆知。」
「若是此刻便召公主回京,大加封赏,公主的权势与名望,势必远超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