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几位寨主脸色骤变,刚刚放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个寨主脸色都有些发白,没想到李君珩会直接冲他们发难。
几人慌乱之间,忙起身请罪,便又听李君珩接着说道:
「但我也知,乱世之中,百姓艰难,田地荒芜,颗粒无收,官府苛责,求生无路,才逼得诸位落草为寇,若非走投无路,谁愿做这刀头舔血的买卖。」
先言其罪,再明其情,恩威并施。
瞬间他们就被拿捏住了心思。
几位寨主心口一松,想着,这意思是能放他们一马了吧。
不等众人反应,李君珩语气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周身气场骤然收紧,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我既允你们归降,给你们活路,给你们粮食、粮种,让你们与家眷团聚,安稳度日,便是给你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归降之后,若再敢滋生事端,劫掠百姓,违抗军令,欺压弱小,我定不轻饶。
此前枭首刺客,悬挂城门,诸位该有所耳闻,我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惩,无论过往是匪是民,但凡犯戒,绝不姑息。」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眼神锐利如刃,直直看向众人,没有丝毫年少的稚嫩,反倒满是深不可测的城府与杀伐果断。
那股压迫感,并非来自权势,而是源于她眼底的沉稳、洞悉一切的通透,以及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笼罩整个大帐,让几位寨主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众人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心底最后一丝散漫与不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惶恐。
眼前的公主,绝非面嫩无知的少年贵女,她年纪虽轻,却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既能体察他们的难处,施以恩德,又能牢牢立威,震慑人心。
几位都是聪明人,垂头恭敬拱手,不发一言。
方才还觉得公主年幼可欺,此刻才明白,自己那点心思,早已被她看得通透,那句句发问,看似平常,实则步步试探,句句攻心,既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又敲碎了他们的轻慢,让他们从心底生出敬畏。
几位寨主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再无半分此前的随意,语气诚恳,带着满心的折服:
「草民日后定谨遵公主号令,严守军纪,安心劳作,戴罪立功,绝不敢再犯半分过错,求公主明察!」
他们低着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的轻视有多明显,此刻的敬畏就有多深刻。
眼前的公主,年纪虽轻,却深不可测,恩威并施之下,既给了生路,又立了规矩,让他们既感激她的仁德,又忌惮她的威严。
李君珩看着众人恭敬惶恐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语气放缓,重回沉稳:
「诸位既已知错,愿诚心归降,我便信守承诺,即刻安排粮草分发,安置家眷,青壮编入营中,参与战后重建与春耕,按劳分粮,只要踏实肯干,日后必有安稳日子。」
「多谢公主!」
「谢贵人!」
几人齐声应答,声音恭敬,声音中带了几分心悦诚服,公主已经应下,他们日后再也不会胆战心惊了。
帐内气氛彻底转变,从最初的松弛轻慢,变为如今的肃穆恭敬,几位寨主垂手而立,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旁的沈清辞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公主这般年纪,便能如此沉稳驭人,恩威并施,收服人心,不愧是他看重的主子。
李君珩长发束起,仅用一支玉簪固定,面容尚带着十三岁少女的稚嫩,可端坐在主帅案前,脊背挺直,眉眼间的沉稳与威仪,却让帐中众人不敢小觑。
她听着几人说的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正想着这些刚归降的寨主日后在军中规制与操练事宜。
毕竟官职还是得给一下的,周霸作为头一个投诚的,给个千户,剩下这些,最起码也得百户之职。
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寨主们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沉默不语,谁也不愿率先开口,生怕说错了话惹了这位少年公主不快。
便在这寂静无声的时刻,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腰间佩刀与革带碰撞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打破了帐内的沉闷。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帐帘被一把掀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林靖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