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将军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目光沉沉扫过地图上的叛军据点,沉吟片刻后开口,声音浑厚沉稳,字字铿锵:
「小郡王所言句句切中要害,黑风寨地势险要,叛军又盘踞多年,严防死守之下,强攻绝非上策。
我已让探子反复探查寨中布防,叛军看似守备严密,实则粮草囤积过于集中,且后山防守薄弱,只是常人难寻那条隐秘小径,只要找准突破口,便可一击制胜。」
李沐安听得眼中发亮,少年性子直率,当即开口附和,声音清亮:
「我愿带队探路,或是打头阵突袭,只要能拿下黑风寨,夺回粮草城池,绝不含糊!」
「没进京城之前,我也跟父王打过滇地的蛮子,勉强算是有些经验。」
李沐安虽年少,却眼神坚定,腰杆挺得笔直,全然没有半分退缩,一身软甲衬得他少年意气风发,尽显将门子弟的风骨。
秦苍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林靖珂随即语气郑重:「秦将军久守边境,熟悉此地地形布防,还请将军明示战术,我与沐安、必全力配合,拿下叛军据点。」
至于李君珩,安全为上,没人会让她冒险。
林靖珂颔首示意,静待秦老将军排布战术,一众将领围在案前,细细敲定每一步行军部署、兵力调配,连应急接应的方案都反复斟酌。
大帐内唯有低沉的商讨声、烛火噼啪声,以及指尖划过地图的轻响,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战事谋划,只待天明便挥兵出击。
就在战术即将敲定之际,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守卫士兵隔着厚重的帐帘,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与紧绷:
「将军!帐外有一人,自称是黑风寨叛军使者,指名要见小公主,说有要事当面禀告!」
一句话落下,帐内商讨声戛然而止,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添上几分紧绷的戒备。
李君珩擡眸,眸底掠过一丝意外,指尖在地图上缓缓收回,然后转头看着营帐外。
李沐安当即皱起眉头,少年人眼底泛起怒意,上前半步挡在李君珩身侧,低声道:「叛军此时派使者前来,定然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来打探军情,或是故意扰乱军心,表妹,不见!」
林靖珂也神色一沉,擡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眼神警惕:「沐安说得没错,我军即将发兵,叛军此举居心叵测,直接将人驱赶便是,不必理会。」
秦老将军擡眼,目光沉厉,沉声开口:「叛军素来狡诈,无非是想借游说动摇军心,若是软弱之辈,大可不必见,免得污了耳朵。」
众人都以为李君珩会下令驱离,可她却微微擡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犹豫一下后沉声: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他进来。」
守卫得令,不多时便领着一个身着灰布短打、贼眉鼠眼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那人一进大帐,便被帐内凛冽的气场压得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案前的几人,在看到被众人簇拥起来,以保护姿态护着的,一身干练襦裙、气场逼人的李君珩时,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执掌大军的竟是这般年轻的女娃娃,随即连忙堆起假笑,弓着身子上前敷衍行礼。
「小人,见过小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君珩指尖轻抵下颌,身姿慵懒却不失威严,墨色襦裙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擡眼看向来人,声音清冷无波:
「你是叛军派来的?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那人搓着双手,眼神闪烁,一开口便尽是糊弄之语:「小公主,小人是奉我们寨主之命,特意来劝小公主的。
您看您这般娇贵,分明是京中贵女,何必来这西北苦寒之地,趟战场这趟浑水呢?
我们那黑风寨固若金汤,我们弟兄个个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朝廷之前派来的军队,哪一个不是折戟沉沙,死伤惨重?」
他刻意夸大叛军实力,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恐吓,目光紧紧盯着李君珩的神色,妄图用言语吓住她:「小公主,刀剑可不长眼,真要是打起来,您一个女子,万一在阵前受了伤、丢了性命,实在不值当!
我们寨主心软,不愿与朝廷死磕,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只要小公主肯听劝,即刻拔营返回京城,不再攻打黑风寨,不再管这边境的事,我们保证,绝不主动招惹官军,
大家各安其命,您也能回京城安安稳稳享福,岂不是好?」
见李君珩面色不变,那人又加重语气,故作凶狠地施压:
「若是小公主执意要打,那我们也只能奉陪到底,到时候全军覆没,您怕是连京城都回不去,还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何苦来哉!
依小人之见,小公主还是趁早退兵,回京城做你的娇贵人,别在这边境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