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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210章 愧疚 (1/2)

御书房外的青石砖被秋风浸得透凉,赤足踏在上面,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四肢百骸。

李景熠本就虚浮的脚步愈发不稳,扶着朱红宫墙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连带着周身都在发冷。

可他半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额角,冷汗混着细碎的汗珠滑落,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风一吹,虽说是春日,但依旧冷得他牙齿打颤,胸腔里的疼意也愈发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头晕目眩得几乎要栽倒。

小禄子跟在身后急得团团转,想要上前搀扶,又被他执拗地推开。

身后闻讯赶来的宫人内侍跪了一地,却没人敢真的死死阻拦这位素来温和、此刻却偏执得近乎疯狂的太子。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唯有帝后低声的叹息断断续续传出来,满是沉重与无奈。

李景熠远远望着那扇门,眼底翻涌着急切与绝望,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御座上的皇帝正蹙眉看着桌案上摊开的西北舆图,指尖紧紧攥着狼毫笔,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皇后坐在一旁,眼眶微红,手中的锦帕早已被泪水浸湿,满是对李君珩的担忧。

两人闻声齐齐转头,在看到门口李景熠的模样时,皆是大惊失色。

眼前的太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润端方、威仪天成的模样?

他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一身素色中衣凌乱不堪,被秋风灌得鼓鼓囊囊,原本乌黑的发丝散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毫无血色的唇瓣、布满冷汗的脸颊,还有那双猩红布满血丝的眼眸。

他身形摇摇欲坠,全靠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浑身散发着病气,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近乎毁灭的执念与急切。

「熠儿!你怎么起来了?!」皇后率先反应过来,猛地起身,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惊慌,连忙快步朝他走去。

「你大病未愈,怎么能赤着脚跑出来?快回榻上躺着!」

皇后伸手想要扶他,却被李景熠轻轻避开。

他没有看皇后,目光直直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踉跄着向前迈了两步,双腿一软,竟是直直地朝着皇帝跪了下去。

冰冷的金砖磕得他膝盖生疼,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父皇!」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哽咽,刚喊出这两个字,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忍不住低头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病体,疼得他浑身发抖,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泛着黑色的淡淡血丝。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病骨支离的儿子,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又很快被皇权的威严与家国的沉重复盖。

手中狼毫笔重重搁在笔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语气沉冷:「谁准你出来的?太医不是吩咐过,需卧床静养,不得妄动吗?小禄子,朕看你是活腻了!怎么不拦着太子!」

一旁的小禄子早已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景熠咳了许久,才勉强止住喘,他擡起头,猩红的眼眸直直望着皇帝,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脸上的冷汗,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身前的金砖上,晕开点点湿痕。

「父皇,儿臣求您,下旨,追回西征大军!」

他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召回君君,换我前去!」

「胡闹!」皇帝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奏折震得纷纷作响,脸色沉得如同窗外的乌云。

「大军早已出京,行出数十里,君无戏言,圣旨既下,岂有随意追回之理?李景熠,你身为太子,怎会说出如此幼稚之言!」

「一个两个的,真当朕说话能朝令夕改么!君君是,你也是!一个个的把朕的圣旨当成什么了!!!」

「儿臣不管什么君无戏言,儿臣只知道,君君不能去!」

李景熠猛地擡高了声音,情绪彻底失控,他挣扎着想要上前,却因体力不支,只能死死跪在原地,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抠进金砖的缝隙里。

「父皇,君君从小就不受姑姑疼爱,吃了那么多苦,你不是说让我们多照顾她么?她是女子,是我们的公主,连刀剑都未曾真正碰过,西北沙场是什么地方?是尸山血海,是九死一生,壮年的男儿都不一定回得来,她去了,怎么可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