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睫毛颤了颤,又重重地昏了过去。
看着他这副惨状,阿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又疼,他们二人又不认识,为何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阿奴想不明白,但也知道小乞丐是个至善之人,他得救他,不能把人丢在这里。
阿奴深吸一口气,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具瘦弱的身体背到了背上。
虽然隔着脏兮兮的破布,但背上这分量轻得让人心酸。
阿奴给人背起来后稍微愣了一下,好轻,小乞丐身上似乎都没有二两肉,背上的骨头咯的他的背上生疼。
他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刚打完架的狠劲,扛着人迅速往外跑,脚下的泥路湿滑难行,背上的人不时往下滑。
阿奴一手死死托住屁股,一手拄着那根剩下的半截木棍,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雨幕深处挪动。
雨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才安全。
「坚持住……」
他低头看着背上晃动的小脑袋,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带你去看病。」
雨更大了,敲打着两人的衣衫。
原本灰扑扑的小皇子,此刻背着同样狼狈的小乞丐,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走了出去。
雨势丝毫未减,反而像扯不断的珠帘,将两人困在一片迷蒙的水汽里。
阿奴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小乞丐,也不知道二人走了多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在前方瞧见了一盏昏黄的灯笼。
那是一间简陋的乡野医馆,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安」字。
这是医馆!阿奴心中惊喜,几乎是跌撞着扑到门前,用力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大夫!救命啊!救命!」
里屋传来一阵细碎的中药熬煮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挽着袖子收拾药材。
听到外面的声音,转身打开了门,见门口年纪不大的两个人,浑身是泥的样子,一个还背着一个昏迷的。
背上的孩子更是脸色如纸,老大夫脸色一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
「先进来,快,把人放床上!」
阿奴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小乞丐放平在诊榻上。
他自己瘫坐在旁边,双手还在不停地发抖,顾不上擦拭脸上混着泥的雨水,急切地对老大夫说:「大夫,他被人打伤了,您看看还有救吗?钱,哦,对,钱!」
阿奴迅速掏着怀里的那张银票,但是昨夜淋了一夜的雨,银票已经被雨水浸湿的透透的,就连上面的字体都有些污了。
阿奴有些忐忑的将银票放到了桌子上。
擦了擦手掌后擡眼:「淋了雨,银票有些湿了,不过应该是可以用的,晾干就行。」
老大夫没说话,只是沉着脸,仔细检查小乞丐的伤势。
他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脉搏,又翻看了一下额角的伤口,眉头渐渐舒展。
「放心吧,孩子命硬,没伤到骨头。只是受了点内伤,晕过去是疼狠了。」
老大夫手脚麻利,很快就取来干净的布条,替小乞丐清理身体:「待会用些药油,揉上个把月就没事儿。」
老大夫一边帮小乞丐清理身体,一边擡头打量了一眼旁边长的精致的阿奴,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温和:「小娃,这小乞丐是你妹妹?」
阿奴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有什么问题吗?」
老大夫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这孩子长久吃不饱饭,脾胃虚得很,身子也差,家里人吃的是不是都紧着你来了?你妹妹身子弱的很,改日与你们家里人说说,莫要苛待你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