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再有个半旬就要过年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谢砚站在皇后身旁,恭敬的问道。
皇后坐在椅子上面看着太子传过来的消息,留意一下,扭头对着谢砚说道:「君君的身子养的差不多,原是打算这两天就出发的。」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太子知道君君出事连夜便往这边赶了,算算日子也就这两日,嘉禾郡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我想着咱们先走,倒不如等一等太子,一道回去。」
出来这些时日,皇后也察觉到了,如今的大宣,并不算得上是太平,路上不仅有灾民,还有各种流寇,太子身旁有卫队,若和他们一起还能更安全些。
君君在京城都能被女真人掳走,此时她总觉得哪哪都不安全。
自打君君出事之后,京城便戒严了,就连周边几个城镇也盘查的格外严格,因此倒是揪出来了不少胡人间谍。
皇帝这些日子收到建州消息连着几夜都没睡好觉,总是处理朝政,处理到半夜才能歇下,第二日一早,天不亮就又要上朝,下了朝又拉着百官商讨军事,民政,她出来时,朝着皇帝走出勤政殿的步子都打飘。
李君珩牵着阿奴雀跃的朝着房间而来:「母后,今日我带阿奴去逛了市集,阿奴瞧好了一根珠钗,非要买回来送你。」
身旁的阿奴脸色有些发红,跺了跺脚,扯住了李君珩的衣服:「阿姊!你不要乱讲!」
说完后脸色微微发红的看着皇后有些惊讶的面色,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拱手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温声道:「都出来了,还拘着做什么?不必行礼。」
阿奴直起腰身,手中攥着那根用贴身丝绢包好的珠钗,默默将手往后藏了藏。
皇后有些疑惑,自家小儿子这副模样,突然笑了笑说道:「还要把东西藏起来,不给母后看?」
说着揶揄的看着阿奴:「怎么还跟母后藏着掖着?」
阿奴瞪了一眼捂着嘴偷偷笑的李君珩,声音讷讷的:「不是,那出差样式很不错,就是料子粗糙了,是想送给母后的,但是我想回去让御用监的师傅们换一些上乘的料子给做出来。」
阿奴将手背后头慢慢垂下来一点:「虽说样式精巧,但是用料太过粗糙了,配不上母后。」
阿奴一边说一边用鞋子蹭着地,耳朵根都是红的。
皇后看着略微害羞的小儿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起身下蹲抱了抱小儿子:「阿奴有这份心,母后就很开心了,至于料不料子的,母后不在意那个,给母后看看吧。」
阿奴感受到母后怀中的温暖,悄悄的用脸蹭了蹭皇后的肩膀,然后将手伸到前面摊开。
只见一根样式精巧的梅花簪静静的躺在阿奴手中,通体用银,后面的树杈用银雕刻,梅花却是由几颗略微有些劣质的红宝石镶嵌组成。
下垂一根流苏,每一根流苏上都穿着极细小的珍珠,只是珍珠大小不一,便稍显劣质,下垂时随着动作晃动,给这根珠钗莫名的增添了几分雅致。
皇后看着小儿子手中的珠钗,满心满眼都是惊喜,伸手取过珠钗后,看着小儿子带着几分期盼又不好意思的忐忑模样,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谢谢阿奴,母后很喜欢。」
皇后说完便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坐回去后仔细端详着这根来自小儿子的爱意。
李君珩坐到皇后身旁,双手捧着脸,一双杏眼弯弯,万分俏皮的说道:「我也觉得款式挺素雅的,母后气质清贵,阿奴挑的这根珠钗极好的。」
阿奴悄悄的松了口气,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李君珩,轻轻的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从怀中又掏出一根雕刻着小兔子的白玉簪子,仰着脑袋看着李君珩:「坏阿姊,我原本想做母后更好的。」
说完将小兔子雕刻的白玉簪子直接给塞到了李君珩手里:「我记得小时候你特别喜欢的白玉兔子被我摔坏了,诺,刚刚在集上见你看了好几眼,阿姊,送你。」
李君珩看着摆在面前的白兔玉簪,心中涌起了一抹暖意,小时候那个白玉兔子是李知瑶送她的,那个时候李知瑶和谢砚二人刚开始分居,她在谢家经常见不到母亲。
有一次去公主府后,李知瑶就拿了只白玉兔子哄她,说晚上想她的时候便抱着看看,从那以后,她便日日带着那只白玉兔子。
阿奴那时候年纪小,又在宫中被皇祖母宠的无法无天,小的时候见她日日抱着,就和她争抢了起来,两人争夺打闹之间将玉兔得打碎了。
当时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就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皇后和太后安抚了她好几日,才好一些,最后还是太子拿了一块上好的白玉寻工匠连夜雕刻出来了一个一模一样,这才作罢。
她早就过了需要东西安抚的年纪了,就是没想到阿奴两三岁的事情还记得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