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哼声:「对了,阿靖,你们的令牌在吗?」
林靖珂眨巴眨巴眼,有些不明所以,一双手紧紧牵着李君珩,下意识的从自己腰间取过腰牌。
「嗯?在的。」
李君珩正想说这几日在山上的见闻,就看到身后一队官兵急速的赶了过来。
为首穿着大红色官袍的谢砚满头是汗的朝着这里跑了过来。
等看到李君珩后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更快的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走到李君珩面前后,上下打量了一周,又捏着人的肩膀转了一圈。
「君君?可曾伤到哪里?快让爹看看。」
李君珩一双杏眸猛然瞪大,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爹竟然亲自来找她了。
语气中带了几分狐疑和不可置信。
「爹?你怎么来了?」
谢砚大掌摸着女儿的脸颊,又捏了捏女儿的胳膊,拍了拍裙角上的脏污:「爹担心你,便和你父皇请命亲自带人追了过来,受伤了么?让爹看看。」
李君珩心中有一些微酸,抿了抿唇后摇了摇头:「爹,我无碍,郎中已经看过了,回去喝两副药就好。」
说完后的李君珩慢慢垂下了眸子,她爹这人,当真是奇怪,上辈子分明对她不闻不问的,这辈子,一介文官却能为她千里带兵追人。
这种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割裂感,让她心中不由得又酸又涩,也根本想不通。
父亲的爱,就和那卡在喉咙的鱼刺一般。
卡在喉咙上难受,咽下去也难受。
谢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垂头的女儿还以为是受了惊吓,上前一步将女儿抱到怀里带着几分暖意的大掌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君君,莫怕莫怕,爹来了。」
闻着父亲怀中清浅的兰花香,李君珩恍惚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后推开父亲。
「爹,我没事。」
说完后看着自家亲爹:「爹,山上有一群百姓,是他们救了我,有鸣箭吗?让他们下来吧。」
谢砚眉头拧着:「君君,你怎么会和山野中的刁民在一处?那群人杀了此地的知县,不是好人。」
李君珩眉头拧着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压低声音说道:「爹,我为山中猎户所救,父皇免税的政令已经下来许久了,知县他们却依旧照收税务,将此地百姓逼得没办法这才进山为寇,而且。」
李君珩顿了一下:「大宣律,十五以上成丁,此地知县官员连几岁的孩童都要收税,当真是,该死!!!」
说到最后李君珩口中带了几分咬牙切齿,随即仰头看向自家亲爹:
「爹,太傅教导我,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我为君,自该为百姓谋福利,而不是眼睁睁看着百姓遭难,而袖手旁观。」
谢砚看着女儿目光中突然柔和起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发出一声喟叹:「君君,长大了……」
弯了弯眉眼后,谢砚心中不由的起了心思,若君君为男儿身,当为谢家之主,这孩子今年就跟通了灵窍一般,如今竟是记挂起了民生,话语之间也多了几分条理,颇有几分他年轻时志得意满的样子。
「君君,你想如何安置这群百姓?」
李君珩擡眼,眸中多了几分思虑:「爹,这里不是我的封地,按理说我是不应该插手的,但是我会回去禀告父皇,将这些贪官囊蛀通通处理掉,然后实行政令,把山中百姓重新召回,我的封地离此地也不远,我想让自己人去看着,若有蛀虫便拿着我的令牌处理了。」
谢砚虽觉得女儿的想法天真,但到底没打击女儿的想法,温声道:「想做便做,只是君君想好没有,若是拔去这些蛀虫,后面由谁替补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之上,各派盘根交错,若要一次性处理这么多人怕是不易。」
果不其然,李君珩被为难住了,抿唇后思索了一番:「其他地方管不到,那就告诉父皇,我的封地我总管得到吧,便从临川郡开始!」
说完李君珩默默的摇了摇谢砚的官袍,声音中带了几分求助似的撒娇:「而且,爹,你是谢家家主,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爹~」
谢砚心中细细盘算,看着女儿难得撒娇的样子轻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那是自然,君君想做利民之事是好事,爹帮你,咱们谢家还是有些青年才俊的,若封地缺人,可直接从谢家调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