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珩在宫中住下,第三日谢砚便进了宫看她,这次又带了不少东西,多是诗词,书画孤本一类的。
谢砚那张清冷的脸少见的带了几分温和:「这几日在宫中住的可适应?」
谢君珩坐在小书桌前,正捧着陈太傅给她的书看的认真,最近歇了两天,便被太子抓着上了文华殿,陈太傅考教了一番后似乎是有些惊喜。
似乎是觉得她和传闻中不学无术,刁蛮任性的样子不太一样,转而便丢给了她一堆的课业,说是过两日抽查。
她也着实是没招了,只能抱着太子给她的注释解析啃了起来。
皇帝舅舅说了,陈太傅学问好,而且为人严厉,若是答不上来,可是要挨手板子的,文华殿的事,皇帝是向来不插手的。
阿奴也跟她说,若是答不上来是定要挨手板子的,拿油浸泡过的竹条子,噼里啪啦的往手心打,晚上便肿的高高的,可疼了。
谢君珩这会正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懂得这些,还是上辈子在家时被祖母罚抄书时,那祠堂洒扫的老先生教她的,她本就是个没什么学问的人,也就是生在谢家,耳濡目染的些。
陈太傅着实是高看她了。
但是为了不挨手板,谢君珩当真是极认真的看起了书。
谢砚瞧着女儿如今越发用功的样子,站起身来,走到了谢君珩身后,心中越发的欣慰:「君君如今也晓得用功了,很好。」
说完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名利,金钱,权势,或许有一日会离你而去,但是学问则不然,君君,爹不指望你读书科举,但是读些书做个明理知义的人也是好的。」
谢君珩看著书中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擡眼看了一眼亲爹。
「爹?此句何解?」
谢砚弯下腰,似乎是有些瞧不清楚字,眯着眼看清楚后轻笑着答:「君子行事,以道义为准则,所见者皆为天理公义,小人立身,以利益为权衡,所趋者尽是一己私欲,是以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正因所求不同,此解。」
谢君珩绷着小脸,点了点头,直接将谢砚的话给抄了下来。
谢砚忍不住一乐:「君君,合著你这是用爹作弊呢?」
谢君珩看着谢砚抿着唇,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摇头晃脑道:「坐拥其利而弃之,何故?且汝为吾亲父,此等依仗置之高阁,非暴殄天物乎?」
谢砚身为朝中三品大员,又是谢家家主,当年科考更是状元之位,自然学问是很不错的。
谢砚眼中露出温柔:「促狭,不过这样很好,这世上从无孤立成事的道理,咱们谢家积攒数代的人脉声望,都是为你和弟弟遮风挡雨的依仗,借力而行,不是投机取巧,是智者所为,若是一味犟着,放着身边的资源不用,那才是真正的愚钝。」
谢君珩眼中露出诧异,上辈子父亲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似教育,似提醒,轻言中分明都是一位父亲的殷切期盼。
谢君珩突然垂下眼,有些低落起来,父亲这样子,总给她一种,他是疼爱她的错觉,但是上辈子,她分明已经被父亲放弃掉了。
人,当真是奇怪。
谢砚看着突然低落下去的女儿,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温姨娘前些日子病逝了,再过半个月你弟弟的满月宴就要到了,如今正在你祖母院中养着,爹正在想给弟弟起个名字,君君不若帮爹想想?」
谢君珩眼中闪过几分诧异:「温姨娘病逝了?」
谢砚似乎不太想提这个话题,嗯了一声后并无其他回答。
上辈子温婉可是连着生了好几个孩子,这辈子竟然死的这么早。
不过,她都重生了,而且这辈子的事情发生了那么多的改变,人都死了,倒也没必要计较什么了,
谢君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了一下书本突然说道:「怀瑾吧。」
谢砚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只见谢君珩再次说道:「叫谢怀瑾吧。」
温婉上辈子和谢砚起的这个名字,这辈子人都死了,便给人留个念想吧。
谢砚思索了一下:「怀瑾,好,是个好名字。」
谢砚又问:「怀瑾如今年纪还小,君君再给弟弟想个小名吧。」
谢君珩放下书,擡眼说道:「瑾为美玉,便叫玉奴如何?」
谢砚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有些犹豫,珩也为玉,玉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