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是谢君珩自打上辈子嫁进周家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没有婆婆让她凌晨起来站规矩,也没有通房妾室扰的她心烦意乱,更没有周晨光对她的动辄打骂。
自打嫁到周家后,她很快就意识到了父母的不可靠,也学乖很久了。
这次身旁母亲和谢家给她的人都被皇后身旁的人给屏退了,她难得可以放心的睡一觉了。
许是今晚神经绷紧的太久,半夜谢君珩便发起了烧。
守着她的两个嬷嬷,半夜里听到谢君珩的呓语匆忙起了身,看到烧的脸色通红的谢君珩飞快出门,将太医叫了进来。
得亏是今日太医细致,说是恐郡主身体未好全,近日又接连遭到重大打击,怕夜里惊厥。
便一直在谢君珩的偏房住着,为的就是防止谢君珩半夜烧起来无人看管。
这一行人都是皇帝,皇后带进来的,都是宫中的人精,虽说谢家和公主对这位小郡主不甚上心,但是他们却看的明白。
陛下可是对这位小郡主怜爱有加的,不然也不可能刚收到小郡主贴身丫鬟的信便带着皇后和太医院的两个太医连夜赶了过来。
两名太医站在谢君珩的床幔前,细细把了脉后拧着眉头,不确信的再次探了一次。
面色有些严肃的太医,吓得两位嬷嬷有些心惊。
「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灶上已经热着退热的药了,只是郡主小小年纪心事繁杂,于病情无益,日后还要多多开解的好,心中事多,不是长寿之相。」
两个嬷嬷相互对视一眼,周嬷嬷送了太医出门。
陈嬷嬷则是让丫鬟温了帕子待在谢君珩身旁。
陈嬷嬷侧头,看着小郡主烧的面色通红,额头上沁出了一丝丝细汗,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越发瞧着可怜。
贴近了方才听见谢君珩在叫舅舅舅舅。
「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陛下和娘娘疼你的,疼你的……」
说着便伸出手握住了谢君珩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嬷嬷干燥温暖的手掌让谢君珩多了几分的安全感,眼角滴落下几滴泪水,轻轻的抽噎了一下,这才在嬷嬷的轻拍下稳稳的睡了过去。
皇宫——
第二日一早皇帝刚下了朝便赶往了皇后的宫殿。
二人年少夫妻,一路扶持至今,便没了那么多的礼数,皇帝脸色不太好,看到皇后缓了一下面部表情。
「刚刚听太医说君君昨晚发了烧,如今身旁可有人照料?」
皇后不知想到什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陈嬷嬷在君君身旁候着,周嬷嬷刚刚回禀了我,说是天亮时,刚给喂了药,如今还在睡着。」
皇后一边说一边看着皇帝:「陛下,臣妾有两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灌了一口皇后奉上的茶:「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皇后眉头微拧,细细道来:「昨天晚上你说想让君君跟着安乐公主,臣妾思来想去,越发觉得不妥当。」
皇帝擡眼:「怎么不妥当?知瑶总归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总不会亏待了君君。」
皇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皇帝:「陛下可还记得昨日咱们赶过去时,君君的样子?」
皇帝经皇后这么一提点眼神微暗:「记得,那么丁点的小孩,挡在门口和谢家人对峙,是有几分孤勇随了朕,都说外甥肖舅,君君像朕。」
皇后实在是没忍住,白了一眼皇帝:「谁说那个了?陛下,昨日青端来宫中报信,按理说君君身旁应当还有贴身丫鬟四个,普通的丫鬟六名,粗使婆子若干,这都是我朝的惯例,君君贵为郡主,昨日竟被亲生父亲打伤,陛下不觉得奇怪吗?即便是谢家家主有错,上了头,丫鬟婆子总该要拦着的,怎会先伤了公主,又伤了郡主?」
皇后在后宫多年,昨日君君来传信时便觉得有猫腻,回来后思来想去,越发觉得像是安乐公主设的一个局。
皇帝闻言顿了一下:「你是说?不会不会,君君年纪那样小,昨日咱们过去时,身边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想不出这种计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