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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第841章 襄平释奴,立定新规

赵云听罢当即站起身,神色郑重开口:“若是董卓擅权之时私授的爵位,一概不作数;十常侍当年为亲党群党滥封的爵号,亦不予承认;至于公孙度自立平州牧后私自封赏、未禀长安天子核准的官职爵位,更是全然无效。一切封赏真伪,皆以朝廷原装册封文书为凭。”

言毕,他神色稍缓,面带笑意看向白发老者,续道:“老先生手中持有桓帝年间正规册封文书,这份爵位自然无可置疑。只是本侯也需与你讲明,除却这份爵田封地之外,你家中其余田产,不在受保护之列,若你不愿自行处置,官府依旧会按市价全额收购。”

老者闻言颔首,坦然回道:“老朽名下确有近二十顷田地并非军功爵田,皆是后辈多年陆续购置所得。若是官府统一回收,老朽自会遵从安排。只是老朽有心辅佐君侯安定辽东,愿将这二十顷私田无偿捐献给官府。”

赵云闻言连忙上前拱手回礼,赞叹道:“老先生深明大义,实在令人敬佩!不过老先生不妨翻看方才分发的新政册籍,第三十三页写明了田地捐献对应的优待规制。你此番捐出二十顷田地,便可申领第四等捐献礼遇,对应大汉军功爵四级‘不更’之赏:赐宅院四处、专属封田四顷,平日里可佩戴梯形板冠,终身免除更卒徭役。”

殿内众人听闻这番优待,纷纷低头翻阅手中册卷,不少人停在第三十三页细细阅览,彼此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不休。

话音未落,先前出言归附的中年士子放下手中册卷,起身拱手,壮着胆子发问:“依这献土献城的规制,今日我等连同五位军司马,一同开城献门迎接大将军,不知这份功劳是否也能计入封赏之列?”

赵云闻言微微颔首,从容作答:“自然算在内。襄平城中住户十余万,这份献城之功可折算至第十八级大庶长的封赏额度,只是要依照众人出力大小均分,同时还要核对各家在册人口,人人皆能分到相应爵赏。这与杨祚校尉不同,他独献城关、携万余军民归降,大功独归一身,故而独享第十五级少上造爵位。”

殿内众人听闻人人皆可获爵,一时间心绪激荡,议论之声四起。方才问话的白发老者又生出疑惑,拱手问道:“大将军,方才您说捐二十顷田地便能获不更之爵,老朽自身本就持有前朝驷车庶长爵位,这新增的不更之爵该如何折算处置?”

赵云耐着性子细细解释:“老先生大可放心,你可指定家中一名子侄承袭这份不更爵赏;或是将这份功绩留存积累,日后叠加旧爵,用以进阶升等。”

赵云心中暗自思忖,此番分发新政册籍,本意是让众人先行细读武州各项法度,权衡利弊后再从容决断去留取舍。未曾想自己刚入主襄平,辽东一众士族豪强便这般急切问询封赏规制。

转念一想,乱世浮沉,田产爵位皆是世家安身立命、延续家族的根基,众人心中迫切,亦是人之常情。

见殿内众人疑问繁多、心中顾虑未消,赵云索性决意当场解惑,任由众人一边翻阅新政册卷,一边轮番上前问询,自己逐一细致作答,不留半点疑虑,彻底安抚人心。

此刻镇东军初入襄平,城内城外百废待兴,繁杂公务堆积如山。接管全城城防、整编归降将士、清点府库粮草物资、核查全城户籍人口、巡街维稳、张贴安民告示,诸事千头万绪。

赵云当即有序分派军务民政,将一应城内庶务全权交由褚燕、陈琳统筹督办;留周仓率亲卫随行左右,随时听候调遣;同时传令备下酒食饭菜,供殿内众人休憩食用,从容议事。

席间众人接连发问,涉及田产、爵位、仕途、民生各类新政细则,赵云皆是来者不拒,逐条清晰解答。一番答疑解惑之下,殿内众人紧绷的心神渐渐松弛,对武州新政也有了完整认知。

众人心中纠结的核心,终究是家族世代赖以生存的土地。在场的士族、地主、乡豪,无论阶层高低,名下皆有多少不等的田产,如今只剩两条路可选:或是携资远走,将所有田宅物产折现金银,举家迁出辽东;或是留居故土,归附赵云治下。

经历一番了解权衡,众人心中已然倾向留守辽东。当下唯一的纠结,只剩土地的处置方式:是卖给官府换取实打实的金银财物,还是无偿捐献田地,博取朝廷爵位与世袭优待。

从世俗利处来看,市价售卖更为稳妥实在,分毫公允、无亏无欠;可捐献田地看似折损财物,却能换取正统爵位身份、特权礼遇,足以弥补眼前损失,更能福泽家族后辈。

汉承秦制,军功爵位历来难得,寻常百姓、乡豪穷尽一生亦难企及。但凡有爵在身,不仅受人敬重、身份超然,更享有诸多实权优待:乡、县、郡各级吏职优先录用,家中子弟可直接入读武州官学,拥有寻常寒门望尘莫及的进阶渠道。

殿内众人纷纷低头私语,相互权衡利弊、商议得失。此事关乎家族根基荣辱,绝非一时片刻可以决断,更非一人便可擅自做主,必须回归家中,与族中长辈、子弟共同商议定夺。

待众人食罢午饭,皆心生归意,准备返乡合议。

此时赵云举杯环视众人,声音沉稳笃定,缓缓说道:“本侯知晓诸位顾虑重重,抉择事关家族兴衰,故而给诸位三日时日,从容商议决断。”

话音稍顿,他神色陡然郑重,定下铁律新规:“但有一事,诸位今日归家,便需即刻施行。尽数释放家中所有汉人奴仆,依照新政法度,或与奴仆重立雇佣契约、按劳付酬,或直接放其为自由民。本侯治下,永世无奴隶之制,除非他们是异族,否则私自将汉人打为奴,便触犯法律!”

众人听罢无人敢反驳,纷纷起身向赵云行礼,而后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