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从其他地方采购!」
值房里,冬青站在旁边,忽然开口说一句。
江南药政按察使掌管着整个江南路的药材牙帖发放,只要江南的药商,又有谁敢开罪?
但泱泱大干,朝幅员辽阔,又岂止江南一路。总共划分十七路,除了江南之外,还有十六路,其他地方的药商自然不受江南路药政按察使拿捏。
「不妥。」
陈实略微沉吟,却是摇摇头。
固然可以从其他路购置药材,但他们人生地不熟,仓促之间,如何保证药材品质。药材采购性命攸关,一旦出现问题,陈实担待不起。
再一个,路程遥远,将运送成本和损耗计入,最后的药价,未必就比现在低多少。
最重要的还是时间,今天已经是二月二十,眼下这批药材月底之前就要采办齐全,一往一返,哪里来得及。
娘舅不可能是刚认的,顾承烈早就有这手段,却迟迟不用,一直忍到现在才出招,就是要打陈实一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够阴损。
「那就只能让府里多拨银子了。」
冬青挠挠头,没了其他办法。
「多拨银子,呵。」
陈实轻笑一声,又是摇头。
原本拨银就已经够多,现在又要增加,真当府里都是吃闲饭的,任由他们索要银子吗。
而且,如果陈实真的申请下这笔银子,只怕他这个管事也干到头了。
试想,之前管事都是低价采办,刚换陈实上来,价格一下子就高出这许多,岂不是说明他能力不济?
顾承烈只要稍微运作,便可以办事不力为由,直接拿下他的管事之职。
其实不必向府里申请,陈实完全可以自己拿银子补齐差价,无非几百两罢了。
只要缓了这个月的燃眉之急,等到下个月时间充裕,就可以从其他路重新寻找供药商。
但问题是,顾承烈既然存心置陈实于死敌,就算陈实愿意多花银子,只怕也买不来药材。
这原本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情。
「那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冬青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陈实坐在那里,倒是并不多么慌乱。
「管事,三爷来了。」
这时,一名药仆忽然进来传讯。
陈实眉头一皱,顾承烈这个时候来,莫非是向他扬武扬威来了?
「你们这些奴才,都杵着干什么,都没有事情做吗!」
紧接着,伴随一阵阴阳怪气的腔调,顾承烈带着小厮已经走了进来。
「见过三爷。」
陈实起身,拱手行礼,让到一边。
顾承烈走过来,直接在陈实的位子坐下,眼角一瞥陈实。
「你这个管事是怎么当的,手下奴才一个个都这么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