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那张沾满了黑色乱码灰烬的书生老脸。
在一阵高压蒸汽的剧烈抽搐中,僵硬地歪了过来。
他那一双狭长的文官眼里,大汉两千万年正统理法的高傲早就被流弹炸了个稀烂。
视界雷达里。
正倒映着不远处那辆报废商务车的车尾箱死角。
刘邦这老流氓正撅着大沟子。
他那条散发着陈年咸鱼味的绿色保洁背带裤里。
此时正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撑开了一个特大号的、圆鼓鼓的诡异弧度。
正是诸天征服公司的局域网总行车记录仪。
「哎呀……东方大人,好巧啊,您瞅瞅这战场上的高维废铁还挺沉。」
刘邦嘴里叼着半截断掉的超导红铜线。
他有些有些尴尬地偏过头。
冲着不远处浪尖上的大汉第一智囊,有些有些有些猥琐地,连着抛了三个死人特有的人情世故大媚眼。
东方朔胸口那两根刚断掉的冷凝水管里,此时正滋滋往外喷着惨白色的高压蒸汽。
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被死灵烂泥涂满了的崭新官靴。
又擡头看了看长城防在线那长达几万光年、还在大喇叭歌声里疯狂晃动的红底白字大横幅。
还有在大营门口拎着长矛。
一边抠着脚底板铜锈、一边吐着辣条红油沫子干哭的皇家少主苏大强。
大汉第一智囊。
在这一秒。
内心深处那属于古典文官的某种精神防线,彻底被这盖了帽的无赖连环大脏水,给生生生生融化成了一滩绝对留白的废纸。
「罢……罢……不跟这帮洗厕所的泼皮对帐了。」
东方朔惨白的老脸上全是一种要跟宇宙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把手里那根颤抖的判官笔往内衬口袋里狠狠一插。
为了大汉帝国的国际诚信牌坊。
也为了不让大皇陛下找了三千万年的皇家储君私生子丑闻,在大秦那几万个大喇叭的降维大公关里彻底变成全万界的特大号长老笑话。
这位大汉第一智囊。
彻底。
绝望。
倒贴。
妥协了。
「苏总管……你……你给孤把大喇叭先给掐了!」
东方朔的声音从面具底下挤出来。
带着一种快要气绝身亡的沙哑。
他右手有些肉疼地一拉,把那卷平铺了数百万光年的太初金色竹简,在虚空中给生生拍出了一道流转着暗金圣光的最高行政法案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