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风,像剔骨刀一样刮过枯黄的草场。
头曼单于的大帐里,却热得像个蒸笼。
巨大的篝火盆里烧着牛粪和油脂,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股浓烈的肉香。
几十个匈奴部落的首领围坐在一起,手里抓着还在滴油的羊腿,喝着浑浊的马奶酒,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眼神里透着野兽般的贪婪。
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灌了进来,把篝火吹得一阵乱晃。
「报——!!!」
一个满脸冻疮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惊恐,或者是……兴奋?
「单于!看清楚了!全都看清楚了!」
「南边……南边的秦国方向,确实升起了一朵绿色的云彩!那光亮把半边天都照绿了,就像……就像草原上的鬼火一样!」
头曼单于猛地把手里的金杯拍在桌子上。
酒液四溅。
他那一脸横肉颤抖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斥候,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花来。
「绿色的云?鬼火?」
「你确定不是秦人的烽火台?」
「绝对不是!」
斥候把头磕得砰砰响,「大单于,哪有烽火台能炸出蘑菇形状的烟啊?而且那动静,隔着几千里都能感觉到地皮在抖!小的敢用脑袋担保,那是天罚!是大灾!」
大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顶棚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
头曼单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站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狼皮大氅,露出满是胸毛的壮硕胸膛。
「长生天保佑!长生天保佑啊!」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草原。
「我就说嘛,嬴政那个老东西逆天而行,迟早要遭报应!那绿色的鬼火,分明就是秦国内部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内乱!」
「或者是某种邪恶的巫术失控了!把他们自己的城池给炸了!」
左贤王赶紧凑上来,一脸谄媚地倒酒:「大单于英明!这肯定是秦国那些所谓的诸子百家在狗咬狗!听说中原人最喜欢搞内斗,这一炸,秦国的防线肯定全乱套了!」
「没错!」
右贤王也把啃了一半的羊骨头扔在地上,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往年蒙恬那家伙守着长城,咱们占不到便宜。现在他们后院起火,那长城就是个摆设!」
一种名为「趁火打劫」的狂热气氛,瞬间点燃了整个大帐。
对于这些游牧民族来说,中原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那里的丝绸比女人的皮肤还滑。
那里的粮食堆得比山还高。
那里的女人……嘿嘿,那是草原上最抢手的硬通货。
「传我命令!」
头曼单于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拔出腰间那把镶满了宝石、却没怎么见过血的弯刀,直指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