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的热气还没散,那股子阴风就已经把酒劲儿吹醒了一半。
刘邦打了个哆嗦,眯起醉眼,看着那个掀开门帘走进来的黑袍人。这人走路没声儿,甚至连脚都不沾地,像是一片飘进来的乌云。
「客官……吃点啥?」
老板娘卢嫂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这位爷的气场实在太渗人,她手里那把切肉刀都有些拿不稳了。
黑袍人没理她。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像两团跳动的鬼火,越过众人的头顶,死死锁定在了刘邦身上。
「刘季。」
声音沙哑,像是从地下三尺传出来的摩擦声,「今日这酒,喝得可痛快?」
「痛快!当然痛快!」
刘邦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着舌头,把脚往板凳上一跺,「怎么?这位兄弟也是来找我刘季喝酒的?来来来,满上!今天樊哙请客!」
「大哥,我没钱了……」樊哙在旁边小声嘀咕。
「闭嘴!我说你请就你请!」
刘邦一巴掌拍在樊哙脑门上,转头又对着那黑袍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大牙,「兄弟,我看你这身行头挺别致啊,哪儿买的?回头我也整一套,以后去寡妇家……嘿嘿,也方便。」
周围的酒客们哄堂大笑。
在沛县这一亩三分地,刘季就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调侃两句。
但黑袍人没笑。
他缓缓伸出手,那只手苍白如纸,指甲漆黑且长,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啪嗒。」
一锭沉甸甸的东西被扔在了油腻腻的柜台上。
那是一锭金子。
但不是普通的黄金,而是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冥秦黑金】。
在那金锭的正面,还赫然印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志,两个眼窝里甚至还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随着光线流转,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死死盯着柜台后的卢嫂。
「啊!」
卢嫂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刀直接掉在了脚面上,「这……这是什么东西?死人钱?!」
「这是买命钱。」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刘季的酒钱,我结了。」
「顺便……他的命,我也预定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喧闹的狗肉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黑袍人,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刘邦。在这沛县地界,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刘季说话,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买……买我的命?」
刘邦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兄弟,你喝多了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泗水亭长!我是大秦的官!你敢动我?」
「官?」
黑袍人发出一声嗤笑,「在大秦国师面前,你连只蚂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