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只是像来时一样,带着两百随行护卫和姜悯的车队。
可他刚走出城门,就愣住了。
城门外,官道两侧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看不到尽头。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挎着篮子,有人拄着拐杖,有人爬上了路边的草垛,伸长了脖子朝他这边望。
没有鼓乐,没有仪仗,只有沉默的人墙,像一道无声的河流,从他面前缓缓流淌而过。
一个老太太被人搀着从人群中走出来,萧烈认出了她。
是那个他亲手把地契交到她手里的老妇人。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裳,头发仔细地梳过,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她颤巍巍地把碗举过头顶,声音沙哑。
「王爷……老身听您的话……买了细粮!」
「王爷……您带上……路上吃……」
萧烈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接过那只粗瓷碗,低头看着那几个馒头,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他擡起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已说不出话来,开口却只能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老妇人见他接了,咧嘴笑了,眼泪却顺着皱纹往下淌。
「王爷,老身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有了自家的地。」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一种无比踏实的笃定。
「王爷的大恩大德……老身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就要往下跪,萧烈一把扶住她,把那几个馒头一个一个地揣进怀里。
「老人家,快起来!」
「本王在雍州做的一切,不就是让百姓们不用再跪着求人了吗?」
萧烈将老人扶起,转身朝着所有人喊道。
「从今以后,大家都不用跪着过日子!」
「都回去吧!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给家里老人、婆姨、娃娃、还有自己,扯上几尺布,做身衣裳,给老人家买些细粮,尽尽孝心!」
他翻身上马。
身后传来第一声喊。
「王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王爷!」
「王爷!!」
「您一定要会雍州看看啊!」
声浪从城门口向远处蔓延,像一锅水被烧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涌向四面八方。
有人举着自家地里刚摘的菜往马车上塞,有人解下腰间的干粮袋往随行的士兵手里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