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诚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终于明白,萧烈布的局,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用价格战吸干他们的现金流,用低价货拉走他们的商户,用供货权掐住他们的喉咙。
如今,萧烈手中的筹码已经远远超过了世家。
而他们的钱袋子是空的,连往日俯首帖耳的下游商户,如今也倒向了萧烈。
三天后,王守诚再一次敲开了萧烈的门。
这一次,他手里没有带帐本,没有带算盘,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地契。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叠地契递到萧烈面前。
「王爷……」
「雍州王家,服了!」
萧烈接过地契,翻了几页,确认无误后,交给了身旁的萧雄。
「清点入库,按市价折成货物,三日内发放。」
他转身看着王守诚。
王守诚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话。
「王爷……能不能给王家留条活路?」
萧烈看着他。
「当然能。」
「王家先祖历经战乱,留下先贤典籍,在雍州开设书院,教化百姓……」
「这桩桩件件,足够本王给你王家留条活路。」
「只要你们不再碰的,北疆的货,你们可以照常卖。」
「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王守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佝偻得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木。
消息传遍雍州城那天,城门口聚集了数千百姓。
萧烈站在城楼上,手里拿着一叠地契。
他展开一张,念道。
「城西刘家屯,刘老根,田十二亩。」
人群中,一个老汉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萧烈继续念。
「南河村,赵铁柱,田八亩。」
「王家洼,孙李氏,田十五亩。」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颤巍巍地接过自己的地契。
有人接过去时手还在抖,有人当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把地契贴在胸口,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
念完最后一张时,城楼下已经跪倒了一片。
萧烈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把最后一张地契交给身边的一个老妇人,轻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