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有趣!有趣!」
「在下想过王爷或许会礼贤下士,或许会威严庄重,但在下万万没想到,将北蛮鞑子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宁王殿下,居然是这般德行。」
萧烈苦笑着耸耸肩。
「平时绷着就够累了,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聪明人,孤索性也就不装了。」
「来吧,说说,在你看来,本王可还有一线生机?」
周巡思虑片刻,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殿下孤身入北疆,驱北蛮,安黎民,本不该有此结局,可这世上总是腌臜之物,倒是殿下这等人杰没了立足之处。」
「哎,依在下拙见,殿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战场诈死,从此遁世逍遥。」
「否则,必定如先帝一般,殒命于北疆!」
萧烈听在耳中,肯定地点点头,周巡刚想仔细解释,却被萧烈伸手打断。
「本王一战收复幽州,这消息一旦传入京城,孤的好叔叔就绝不会坐视不理。」
「若是孤坐在那皇位之上,必定会举全国之力讨伐北蛮,并且让本王这个功臣为先锋!」
「再加上北蛮经过此次,早已对本王恨之入骨,只需等到大战之时撤走援军,让本王孤军深入,甚至派人切断退路……」
「到时候,本王除了战死,别无他法,可对?」
萧烈侃侃而谈,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别人的生死。
周巡越听越心惊,最后直接站了起来。
「殿下既然清楚,为何还要兵行险招,如此着急的收复幽州?」
「殿下可知,您只需好好经营苍州,甚至与北蛮做些交易,便可进退自如?」
「殿下明知后果却依旧贪恋功绩,此番举措,颇为不智!」
周巡语气越来越急切,好像命悬一线的人是他一样,可就在他越说越急之时,萧烈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沉默。
「北疆百姓呢?」
周巡的声音戛然而止!
草庐中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只剩下周巡粗重的呼吸声。
萧烈微笑着起身,轻轻按着周巡的肩膀。
「你是不是认为,孤来北疆是为了自保,是假托先帝之名在北疆经营自己的势力?」
「或者野心再大点,企图勾结北蛮,挥兵南下,夺回原本属于孤的皇位?」
「本王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
萧烈伸手扒开了破旧的窗户纸,看着街道上的百姓们往来奔走,一个个红光满面,开开心心地为幽州光复操持着庆功宴。
「看看,好好看看……」
「皇权?霸业?总归幻梦一场罢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片土地上改朝换代的事并不新鲜,可那些霸业和功绩,要用多少百姓的血肉来换?」
萧烈回头看向周巡。
「你很聪明,但本王最喜欢的,却不是你的聪明。」
周巡微微一愣,眼中满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