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的中军大帐设在了苍州北部的一片丘陵地带,各部落的营帐乱七八糟地扎在周围,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落叶。
粮草被烧了大半,士气低落,各部落首领都在盘算着怎么减少自己的损失。
有人想连夜北撤……
有人想再等一等……
有人已经在偷偷收拾行李了……
帅帐里,可汗铁木尔坐在狼皮椅上脸色阴沉,面前是刚刚回营的斥候。
「萧烈的追兵到了?」
「到了,约莫三千骑,打着苍狼旗。」
铁木尔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苍狼旗?草原的叛徒!」
「长生天绝不会饶恕他们!」
当年,他的父亲就是败在这面旗下。
那一年,大楚武帝亲率苍狼骑,将草原各部打得四分五裂,铁木尔的部族被迫臣服,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直到武帝驾崩,大楚边关日益松懈,他才再一次统一了草原。
「三千骑……也敢来追我的十万大军?」
铁木尔冷笑一声。
「传令下去,各部整军备战!那位宁王若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铁木尔等了整整一夜,萧烈终于来了。
可萧烈的进攻却幼稚得如同玩笑。
天色刚擦黑,北蛮大营的北侧突然亮起了火光。
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落在营帐之间,点燃了几顶帐篷。
蛮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提着刀冲出去,却只看到远处一片黑色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
「追!」
千夫长怒吼。
骑兵们匆匆上马,追出去不到二里地,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只好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刚躺下,西侧又亮了。
又是数百支火箭,又是几顶帐篷被点燃。
等蛮兵冲出去,人又没了。
整整一夜,七次。
每隔一会儿,就有一波火箭从不同的方向飞进大营。
骁勇的苍狼骑仿佛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无胆鼠辈,只敢射几轮火箭,烧几顶帐篷,然后掉头就跑。
北蛮骑兵被折腾得鸡飞狗跳,一夜没合眼。
等到天亮时,所有人都顶着黑眼圈,眼睛里全是血丝。
反观萧烈,率队退后十里,在一处高坡上扎了临时营地。
三千苍狼骑毫发无伤,甚至还有人在马上打了个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