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离了这里休要再说!人家是官,咱们是民!」程明远道。
陈凤闻言撇了撇嘴道,「不就是荫补的么?又不是正经科举出身!」
荫补是指因祖先功勋而获得官职补授。
程明远向四周看了看。
见一时没有客人到来,程明远索性跟几个师弟科普起来,「不要看低荫补。」
「他荫补的不过是个从九品三班奉职,还要到西北边陲之地戍边。」
「走荫补这条路子,到西北戍边搏前程的将门子弟多不胜数,真正能拼杀出来的又有几个?」
「能凭军功从边军,一路升到中原腹地州城正七品的巡检使,此人绝不可等闲视之!」
「且他岳家更不简单,其妻乃是前御史中丞、参知政事兼枢密使张杲卿的侄孙女。」
「张杲卿乃至和二年(1055)主考,至和二年那一榜出身的进士此时正当时!」
「说句门生遍布朝野,也不为过!」
程明远说到这里,拍了拍陈凤的肩膀道,「你方才那些话在我们面前说了便说了,切不可再说于他人!」
「这个自然!」陈凤连忙道。
褚元晦却感觉不对劲,「大师兄,你为何连他岳家的事都如此清楚?」
程明远闻言沉默了一阵,这才道,「我爹准备将七姐儿与他做小妇!」
宋代妾室法律称「妾」,但市井为避讳多用「小妇」。
褚元晦闻言惊讶道,「你七妹才多大,便要嫁人?而且还要与人做填房!」
「哎!」程明远闻言叹了口气道,「开封传信,台谏弹劾的折子已经淹没桌案,李家那位这几个月就要外放了!」
「哎!」褚元晦闻言也叹了口气。
赵炎在旁边听的稀里糊涂。
他忍不住问,「几位师兄能不能先告诉我,巡检司这人姓甚名谁?」
褚元晦闻言道,「他姓梁,乃是……」
这时程明远忽然道,「又来人了!」
褚元晦闻言,赶忙收了声。
果然就听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就见一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车,出现在路口。
陈凤看到那马车登时一愣,「怎是我家的车,我爹何时回来了?」
马车驶近后,帘子掀开,登时露出了陈员外那张肉感十足的脸。
陈凤连忙上前扶住他爹道,「您怎么连个信都不送,就回来了?」
陈员外闻言直接一瞪眼道,「我回来还要跟你送信?我就是要看看你,有没有再去打酒坐!」
「我如今哪有钱打酒坐?」陈凤立刻哭穷道。
「你会没钱?」陈员外一瞪眼道,「你这会的钱,怕是把整个场子包下来都够了!」
陈凤闻言缩了缩脖子。
他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这是有人泄了他的底啊!
陈员外冷哼了一声,这才放过陈凤。
一转脸,陈员外随即一脸微笑的向程明远、褚元晦、赵炎三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