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舟转身离去,围观众人犹在愣神,直到白舟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方才爆出阵阵议论。
「这就结束了?」
「白舟败了?可他明明没受伤啊!」
「你懂什么,」一位有见识的老江湖嗤笑道,「白舟根本锁定不了苏洺的气机,刚刚那一剑要不是苏洺主动迎上去硬接,白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即便如此,白舟的蓄力一击还被苏洺轻松破去。」
「刚刚那招是『击沧海』吧,把由上及下的剑招逆转之后犹有如此威力,『惊神剑』果然名不虚传!还不见他的法身招式,就已经如此,人榜排名应该能进前十了!」
议论声中,苏洺已飘然回身,几个起落便重回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翟九娘不知何时已倚在他门边,手里捏着一块碎银抛起又接住:「啧,三招定胜负,早知道老娘开盘更激进一点,现在还要给几个胆大的分钱。」
「九娘,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开盘不告诉我一声。」苏洺笑道,「下次开个一招致胜的盘口,收益五五分。」
翟九娘意兴阑珊,摆手叹了口气:「开不了了,你现在是实至名归的人榜前十,除非对手同处前十,或者是年纪超额下榜的人,否则都无脑压你赢。」
苏洺转而问道:「孟奇那边安排妥了?」
「银子到位,自然妥帖。」翟九娘翻掌将碎银收起,「有一支往东去的商队,『恰好』缺个懂汉话、能记帐的伙计。到了玉门关,自有人接应他南下。」
苏洺颔首:「有劳。」
翟九娘摆摆手,转身欲要离开,又忽然回头问道:「小子,这个连开窍都不是的小和尚,就是你等的队友?」
「九娘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翟九娘轻哼一声,声音只在苏洺耳边响起:「除非他真是你亲弟弟,不然你这么费心干什么。如果他能度过死亡任务,也可以加入我们。」
「当然,」苏洺心中低语,「我很期待仙迹中人看到『三清』同时出现的样子。」
等翟九娘下楼,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一个光头探了出来:「苏大哥,战斗结果怎么样?」刚才的谈话被翟九娘遮掩了。
「轻轻松松,」面对小伙伴,苏洺就不装谦虚了,「你安心等候,等会儿随便寻个找师父之类的理由离开就行。」
孟奇身后传来一道憨憨的声音:「师兄,你要去找师父吗?」
正在交谈的两人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忘了还有真慧这一茬。苏洺给了孟奇一个眼神,自顾自回房间休息,留下孟奇应付真慧。
……
流沙集北侧,有一座不高的小山,玄悲踏着满地碎石,缓步登上山顶,停在山顶一株扭曲如龙的树木前,宣了一声佛号:「你果然在这里等我。」
树后,一个黑瘦老者一直站在那里,他头包黑巾,身罩白袍,每只眼睛内都有两个瞳孔,眼角深深下垂,仿佛含着悲苦泪意。正是纵横西域数十载,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邪道巨擘——哭老人。
哭老人佝偻着背,咳嗽了两声,声音如破风箱:「你提前知道我要来,看来是流沙集那个不开眼的翟九娘多嘴了,等料理完你,一定要去掀了她的摊子。」
玄悲不怒不喜地道:「你没这个机会了」语毕,玄悲拨着暗金念珠,低声诵经,一道道琉璃光芒从他手中散发,将大半个峰顶衬托得宛如佛门净土。
哭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大言不惭,玄悲,你以为拼命修炼,境界追上我就能打败我?今日这荒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哭老人周围有黑色阴魂浮现,阴气森重,叫声凄厉,让人头皮发麻,心神摇动。
……
瀚海第一家,苏洺心中有感,立身窗前,看到外面稀疏地绿色在极速枯萎,一个个行人相继呆住,动作迟缓,皮肤干瘪,体内有黑影挣扎着往外钻出。这是哭老人的绝技「冤魂十八拍」,索魂越多,招式越厉害。
随后有佛音响起:
「今日之后,百千亿劫里,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诸罪苦众生,我誓愿救拔,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及此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觉。」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枯萎的草木又浮现绿意,变成干尸的路人皮肤重新变得饱满,魂魄复归体内。
苏洺即使已经看过文本描述,还是被哭老人和玄悲的手段所震惊:「这就是外景巅峰吗,隔着几十里地也能短时间内把握生死轮转,当真神仙手段。」
正在这时,一个白发苍苍,但面容年轻,仿佛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客栈门口,就欲上楼。翟九娘纤手一拍桌面:「哪来的野狗,不交钱就想上楼!」
「别人怕你,我可不会怕你,老祖有言,今日务必要『请』走贵店两位小师父。识相的,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