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某日,晨光微熹。
苏洺和江芷薇用过早膳,就要做诵经早课,顾榆制止了他们,道:
「你们师父在院子外面等你们,去看看吧。」话中带着笑意,似乎看到了有什么有趣的事。
顾榆的妻子沈云没好气地白了顾榆一眼,又看向两人:「不着急,先换上衣服再出去。」说话间拿出两身新短打劲装。
苏洺有些疑惑,这还是首次中断早课,看了江芷薇一眼,她正好看过来。
「或许是师父要传授你武学?」
这般猜测不无道理,江芷薇昨日打开眼窍,成了开窍期「高手」,可以放下武功,开始修习开窍武学。苏洺眼窍相关的九个窍穴也凝练了六处,被允许旁听也可以理解。
沈云听见这话,脸上也涌现笑意:「等会儿出去就知道了。」
苏洺和江芷薇去房间里换衣服,隐约听见顾榆对沈云说:「你不也笑了。」
换好衣服,苏无名已在院中等候,看到他们颔首道:「跟上。」
两人施展轻功,苏无名在前方维持着固定的距离,与演武场、悟道阁方向都不同,苏洺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洗剑阁后山,厨房院落里的炊烟已经消散,有两名杂役在此等候,见到三人恭敬行礼。
「今日的功课,并非练剑,也非诵经。」
苏无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苏洺却没被安慰,他看向苏无名身后,那里放着一个个竹笼,每个竹笼里面是几只被圈养得有些呆头呆脑、正咕咕低鸣的肥鸡。
「杀了它们。」苏无名言简意赅。
苏洺已经猜到,大门派为了让门下弟子下山历练前积攒经验、锻炼胆量,会安排一些杀生的任务给弟子。洗剑阁安排的杀生任务便是杀鸡,江芷薇在原着中曾被孟奇用「屠鸡剑神」取笑。
孟奇没有这种待遇,是因为他所在门派是佛门少林寺,戒杀生。
江芷薇那双明亮的眸子瞬间睁大了些,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长剑。她天资卓绝,于剑法一途领悟极快,但面对这等活生生的、即将由自己亲手终结的生命,终究是头一遭,小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苏洺只是有些不适,他虽然前世是脆皮大学生,不曾终结过生命。但到底是成年人的灵魂,不会有更多想法。
知晓这是武道之路上不可避免的一环,但理论知晓与亲手实践终究是两回事,所以此刻看着那几只浑然不知,仍在踱步的山鸡,他是有一点点初次杀生的不适。
一旁的江芷薇表情就比苏洺凝重多了。
苏无名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催促,只是缓缓道:
「剑,是凶器。我辈剑修,持剑之时,当明白何为『杀伐』,何为『生死』,为何出剑。心无畏惧,方能剑出无悔,在真正的搏杀中,不被血腥与死亡动摇心神。今日是鸡,他日便可能是人。」
他的话语如重锤,敲在江芷薇心上。
江芷薇抿紧了嘴唇,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倔强取代。
苏洺上前一步,他知道苏无名今天为什么要带小两岁的他也来这里了,他是来帮助江芷薇的。他比江芷薇更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日后如何面对更加残酷的江湖,如何与天挣命?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迅捷的身法。
苏洺伸出手中长剑,目光锁定其中一只肥硕的公鸡,猛地刺出。那公鸡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不安地扑腾了一下翅膀。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长剑精准地斩断了公鸡的脖颈,温热的血液喷出,落在他的手背上,带着陌生的灼热感。
笼子里的其他鸡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炸开了锅,疯狂扑腾,撞得竹笼框框作响,沾着血液的羽毛四处飞溅。
苏洺看着笼子里身首分离、仍在微微抽搐的公鸡,神色平静。
正此时,一只手覆盖了溅到苏洺手上的血液。他转头看去,江芷薇双眼满是坚定,手中长剑如她的目光一样决绝,倏地刺出,寒光倒映在她眼中。
她没有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