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段二这辈子,欠下的情债太多。多到有时候自己都数不清,也理不清。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下去了,没成想……」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深吸一口气,朝张程拱了拱手:
「今日这一剑,刺得值。让我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倒把许多年想不明白的事,一下子想通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刀白凤,声音低了几分:「凤凰儿,方才我迷迷糊糊时听到你说,往后我想娶谁都成——这话可还算数?」
刀白凤正替他包扎伤口,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面色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
段正淳见状一喜,又看向秦红棉:「红棉,既然如此,你和宝宝今后就搬来王府住吧?」
秦红棉手一抖,险些把药盒掉在地上。她别过头去,没有应声。
一旁的甘宝宝却是冷哼一声:
「我如今已嫁做人妇,是万劫谷谷主,钟万仇的妻子。这次不过是担心师姐被你这浪荡子哄骗,才跟着过来。你胡说八道的乱讲甚么?」
段正淳被噎了一下,但见她神色凛然,言语间毫无转圜余地,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段正明看着自家弟弟还是这幅德行,摇了摇头,倒也没动怒,只捻须轻笑了一声。
「行了,都散了吧。」
这话是对着那帮还围在四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王府侍卫说的。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片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段正明又看向华赫艮、范骅几人:「几位爱卿今夜也辛苦了,且先各自回府歇息。今夜之事,不过是场切磋,不值一提。」
华赫艮等人面面相觑,却也明白这话里的意思——陛下这是不打算追究了。当下纷纷拱手称是,相互搀扶着离了场。
片刻间,庭院里便只剩了保定帝与两位老僧、镇南王一家,以及张程他们几个。
段正明这才转过身,看向正被刀白凤按着上药、疼得龇牙咧嘴的段正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淳弟,你的家务事,大哥不便多言。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又朝张程拱了拱手:「张兄弟武艺超群,今日,算是让朕开了眼界。改日若有闲暇,不妨入宫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