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全班正襟危坐。
走廊里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先是二班,然后是三班。指导员周正国的声音很平和,但说出的话让一班这边听得心惊胆战。
「孙明,你的鞋尖偏了。」
「李强,手背的伤怎么回事?去领点药膏。还有,你床下脸盆离床腿差了两指。」
陈景行坐在一班宿舍里,大气不敢出:「完了,他连两指都看得出来。」
王大山瞪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再废话,我现在让他先看你!」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王大山立正:「指导员!」
周正国走了进来,上尉军衔,脸上带着笑意,但屋里的气压不降反升。
他没拿尺子,就那么走着,看着。
「李磊,被子角不错,鞋子太靠外,明早起床容易踢到。」
「是!」
他走到陈景行床前,陈景行紧张得膝盖碰到了凳子,凳子往外挪了半寸。
周正国脚步刚到,肖龙腾的右脚极其隐蔽地向侧边一勾,鞋尖轻轻碰了下凳子腿。
凳子瞬间回到了桌线内侧。
陈景行毫无察觉。
周正国顿了一下,没点破,只是看着陈景行:「白天训练嘴还多吗?」
陈景行老实交代:「报告指导员,偶尔多。」
周正国点点头,走到刘海床前。
「脚磨破了?」
刘海愣住:「没、没有。」
「左脚鞋带比右脚紧,你走路会偏,明天调一下。真磨破了就报,不丢人。」
刘海用力点头:「是!」
最后,周正国走到了肖龙腾的床前。
屋里彻底安静了。
肖龙腾的床位,干净得像个展示品。被子、水杯、毛巾、脸盆、鞋子,所有物品的摆放都像是用电脑计算过。
床头,一本条例小册子,书脊贴着床板,边线和枕头齐平。
周正国停了很久。
「肖龙腾。」
「到。」
「二次入伍?」
「是。」
「公开文件,下士退役。」
「是。」
周正国伸手指了指床下的鞋,「以前单位,内务标准也这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