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他们肆意构陷,肆意掣肘新政。
如今,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受李玄知拿捏。
「荒唐!简直荒唐!」
一位老臣按捺不住,狠狠一拍桌案,面色铁青。
「我等苦心布局这么久,几番围剿构陷,非但没能扳倒他,反倒亲手养出了一个把刀架在我们脖颈上的刽子手!」
「左佥都御史!这官职何等歹毒!分明是陛下刻意为之,借李玄知的手制衡我等世家老臣!」
另一人沉声附和,眼底满是惶恐与阴狠。
「往日新政推行,只害地方士族利益,尚可周旋阻拦。如今他手握监察大权,但凡我等族人,门生和下属有半分错处,便会被他无限放大,弹劾查办!长此以往,我等百年门阀基业,恐要彻底败落!」
「李玄知的家族也是旧派,他如此做,就不怕老祖宗泉下有知,百年后不认他这个不孝子孙吗?」
「呵。人家现在升迁速度比任何人都快,李家全族现在都靠着李玄知成了大雍香饽饽。人家祖宗怎么会怪罪?怕是祖坟都要成片冒青烟了!」
满室人心惶惶,惧意与恨意交织缠绕。
所有人都清楚,李玄知的崛起不只是朝堂新锐的登顶,更是整个旧门阀体系的败落开端。
他推行的每一条新政,都精准戳在世家权贵的命脉之上。
此前李玄知无权时尚可阻拦,如今他权柄在手,大势已成。
霍临渊指尖轻轻敲击桌案,沉闷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也敲碎了众人的慌乱。
他沉默良久,眼底阴霾渐敛,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鸷。
「慌什么?」
他缓缓开口,带着久经朝堂的老辣沉稳。
「年纪轻轻,骤然身居高位。圣眷虽浓,却也最是容易摔得粉身碎骨。」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主位的霍太傅。
霍临渊擡眸,目光扫过众人。
「他要肃贪,要整风纪,要推新政,要动我世家根基,无妨。」
「监察百官?那我们便让百官皆有错。」
「考核吏治?那我们便让地方乱象丛生。」
「他不是最讲规矩,最守风骨,最惜民心吗?那我们便毁了他的规矩,污了他的风骨,乱了他的民心!」
一语落地,满室人心俱震。
一位官员迟疑开口:「太傅,如今他圣眷正浓。贸然作对,恐引天子猜忌……」
「圣眷?」霍临渊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帝王圣眷最是无常。今日信他用他,是因他能肃朝纲,安民心,制衡世家。」
「可若有一日,他手握权柄,能搅动朝局,引得朝野动荡,令文武百官怨声载道,陛下可还会容他?」
正面硬刚,他们如今已然落于下风。
可暗中阻挠,却是他们的拿手本事。
李玄知想要世道清明,他们便偏要搅浑这世道。
「除此之外,」霍临渊眸色更沉,「派人暗中联系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