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礼毕起身。宁安公主并未等候天子问询,更未提及朝贡事宜。反倒是目光越过满殿朝臣,精准锁定队列末位的李玄知。
她红唇轻启,声线清亮,响彻整座金銮大殿。
「启禀大雍陛下,本公主此番入京不为朝贡,也不为通商,只为一人而来。」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都表现出了惊疑不定,不知这位骄蛮公主意欲何为的样子。
宁安公主全然不顾满堂朝臣的目光,立在大殿正中,坦荡放肆,直言不讳。
「本公主看中了你朝新臣,平洲同判李玄知。」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死寂。
霍临渊眼底喜色骤盛,暗暗颔首,只觉大势已定。
当众被外邦公主点名,本就是朝臣大忌,更何况这般直白。
李玄知立于朝上,神色未变。
他早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驿馆欲纳他为面首,遭他回绝。
一路同行争锋,百般刁难,未能挫他半分风骨。
今日朝堂,她想要借天子朝堂,折辱他的臣节风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宁安公主直视龙椅之上的大雍皇帝,语气骄蛮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李玄知品貌卓绝,风骨异于常人,本公主心生爱慕。愿纳其为我漠北驸马,随我返回漠北。此生常驻漠北,伴我左右。」
「为表诚意,我漠北愿献丝帛千箱、黄金万两,良马千匹与牛羊数万。另割三处边境城池互市税利,年年供奉大雍朝廷。」
边境税利,年年供奉。
这般大手笔,远超寻常邦交规制,堪称天价。
满朝文武尽数动容,呼吸微滞。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公主竟偏执至此。不惜以举国厚利,当众向大雍天子索要一位当朝臣子。
她根本不在意君臣体面与邦交礼节。只凭一己执念,将堂堂大雍济世贤臣,当成一件可以重金交易,随意置换的器物。
龙椅上的帝王眸光沉沉,语气听不出喜怒。
「公主此言,当真?」
宁安公主笑意张扬,甚至带着几分施舍般的轻蔑。
再度看向列队肃立的李玄知,见他依然没什么表情,冷哼一声转回头,视线直直地与龙椅之上的大雍皇帝对视上。
「君无戏言,本公主亦无戏言。」
「陛下不妨细想。留李玄知在大雍,不过是一个地方官员,换成谁都一样。可若入我漠北,便是当朝驸马。重点是每年都能给大雍带来好处的驸马。」
「我漠北待他,远比大雍待他更为宽厚。这笔买卖不管是于大雍,还是于陛下,亦或是于李玄知自身而言,都是稳赚不亏的好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