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朝堂旧臣只会用这般宵小阴私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
「尽数开窗通风,撤去所有香炉,屋内陈设逐一查验。」
柳韵柔沉声吩咐,还不忘继续补充着,「再去打几桶清水回来,泼洒地面。」
柳韵柔还不忘亲自带头走了进去,同时从随身香囊中取出清神百草香,点燃置于屋角。
众人废了不少时间,刚收拾妥当。驿馆小厮便奉餐食入院,端来数份精致膳食与清茶点心。
瞧着倒是礼数周到,看着毫无破绽。
唐铮跟在李玄知身边久了,从前李玄知在京城之时就没少被人明里暗里的算计过。再加上最近打交道的人手段更为阴险,某些事情上进步不算小,可以说最熟各类阴私手段。
这不?唐铮的目光刚刚扫过餐食茶水,瞬间便发现了奇怪之处。
他擡手拦下众人动筷,俯身细致查验。
「大人,膳食无毒,茶水干净,但是……」
「这糕点之中掺有微量暖燥药粉,单食无碍。可他们送来的茶水却是御寒之功效。若是同食,便会引发虚热攻心,最终会感觉心口烦闷,彻夜难眠。而这两道凉菜偏寒,看似清爽解腻,实则与晚风夜露相冲,入夜极易引发风寒低热。」
不致命,却能让人彻夜难眠,身染微恙。
明日还要继续赶路,若是所有人都以这样的状态出发,在路上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但若是不离开驿馆,耽搁的时间久了,就会给对方多一些时间准备的更加充分。
「全部撤下,一概不用。」李玄知冷冷下令。「咱们有随身携带的干粮和净水,总是能撑住的。驿馆供给有限,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就是可惜了,像样的菜肴是吃不成了。
驿馆小厮被叫了回来,这会儿端着没人动过的餐食被轰出来,眼底闪过错愕与不甘。却不敢多言,只能乖乖躬身离开。
连番阴计接连被破,院外的窥探目光愈发浓烈。
暮色渐沉,夜色悄然笼罩驿馆。
主院之外,脚步声细碎往来,人影频频游走。
看似驿馆正常巡夜,实则暗探一刻不停地窥探,记录院内动静,等候可乘之机。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暗中散播流言。借往来客商与歇脚官员之口,隐晦传言:
李玄知携女子随行,私居主院,极为奢靡。
顾盼儿立于廊下,听着院外隐隐传来的细碎议论,眸光清冷。
「他们白日算计不成,便想借夜色造流言,平白无故污大人名节。」
「我与韵柔姑娘本就是大人的人,随侍大人左右怎么了?更何况这一路行来,什么都没做,无半分逾矩。他们凭什么要借着男女私议和所谓的奢靡生活为谣言来抹黑您的清正名声?」
李玄知立在中庭月下,晚风拂动衣袍,眉眼清冽如霜。无半分愠怒,只剩了然。
「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用成本最低廉的招数。」
李玄知轻轻拍了拍怒到发抖的顾盼儿肩膀,随即沉声传令:
「唐铮,令影卫严守院门,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封锁院内动静,隔绝所有外力窥探。」
唐铮按刀立在院门口,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沉落在驿馆前院的灯火深处。他方才借着巡院的由头,刻意多走了半圈,越看心头越冷。
今夜的驿馆,比自己想像中的要热闹太多了。
往来歇脚的官员和南北客商谈笑的声音不大,却始终绵绵不绝。
最反常的是,这些人大晚上的不回去休息,反而看似闲散落座在外面的石凳上,欣赏着湖中游来游去的鱼,但那视线却总若有若无往这边院墙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