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目光锐利,直直看向范无为。
「请问范大人,若新政真的祸乱地方,下官真的意图不轨。为何有人不惜私蓄死士,也要阻我入京?」
「若下官真的罪证确凿,大可当庭论罪,依法惩处。何须于山野之中伏杀,暗中屠戮?」
范无为心底惊怒交加,面上却强装镇定,厉声辩驳:
「一派胡言!山野盗匪作乱与朝臣何干?李玄知你肆意攀咬,实属狂妄放肆!」
「盗匪?」李玄知冷笑一声,「山野盗匪能配令牌?懂军中合围杀术?还能如此精准的预判下官的回京路线进行伏杀?」
「寻常匪寇,敢公然截杀奉旨述职的朝廷命官?」
满堂文武此刻已然尽数沉默,人人心知肚明。
这场轰轰烈烈的弹劾,根本不是新政乱制。是百年世家大族对抗新政,既得利益死守特权的朝堂绞杀。
旧派怕的从来不是李玄知权重,怕的是他帐务清白,行事端正,深得民心。怕的是新政撼动权贵根基。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静静俯瞰下方对峙。
他看够了群臣虚伪嘴脸,看够了权术构陷。看够了勋贵们满口社稷,却满心私利的丑陋面目。
良久,皇帝终于淡淡开口。
「朕观平洲台帐,赋税清晰,公产归位,民生安稳。新政无扰民之实,有安邦之功。」
「朕观万民名册,百姓安居乐业,匠人各得其所。是良政,非恶政。」
「朕观黑风隘罪证,死士制式规整,来路可循。绝非山野匪寇,乃是蓄意截杀朝臣,蒙蔽圣听。」
三句话,句句都在为李玄知所提出的三证撑腰。
范无为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半步,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皇帝目光犀利地扫过一众跪地附议的旧臣,帝王威压尽数砸下。
「朝臣议事,当论法理,凭实证,守本心。近日满京流言,当庭构陷,半路截杀。桩桩件件,是欺朕识人不明,是欺国法不公,是欺天下苍生可愚!」
「朝野勋贵,不思肃弊安民,辅政兴邦。反倒结党营私,垄断私利,残害贤臣,阻挠良政。这般行径,何谓社稷臣子?何谓世代勋臣?」
龙颜震怒,满殿文武尽数俯首,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目光落回殿中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神色稍缓,当众落定最终圣断——
「李玄知无罪。平洲新政,即刻通传天下所有州府效仿推行。」
满殿旧臣面如死灰。
李玄知躬身俯首,无半分骄矜。
「臣,谢陛下明断。」
皇帝嗯了一声,才又道:
「所有阻挠过新政,陷害忠臣之人,官降三级。有爵者降两级。曹伴伴,将之前龙影卫查到的罪证当场读给所有人听。免得他们不服气,再觉得朕是在冤枉他们。」
「至于牵头者范无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贬为庶民。再带着范氏一族所有人流放岭南吧。」
「李玄知,你且随朕同往。」
百官闻声,心底大骇。
今日皇帝如此为其撑腰,李玄知已然是圣眷鼎盛。
如今帝王单独留其宫中叙话,无疑是愈发重用,刻意栽培的信号。
日后,谁还敢小觑这位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