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县库房存盘的历年铁矿入山物料底册、矿场每日出料回执、山路转运逐批签单,全部可以佐证——」
「姜氏工坊每年真实入料产能,实打实达到两千一百担精铁的体量!」
满堂瞬间哗然,嗡嗡的议论声骤然炸开。
两千一百担真实产能,公示台帐仅有一千二百担!
足足九百担精铁,凭空消失,无帐可寻、无税可查!
堂下原本茫然忐忑,被流言蛊惑的匠人们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日日在工坊辛苦劳作,日夜锤炼打铁,竟从未察觉。
姜氏一众管事脸色瞬间铁青,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却依旧强装镇定。
为首的工坊管事上前一步,双目圆睁,语气凶悍。
「一派胡言!纯属无稽之谈!铁矿冶炼本就有物料损耗与火候折损。每年损耗高低本就浮动不定!你仅凭一纸空言与片面帐册,便想污蔑我姜氏私藏铁料,偷税漏税?分明是刻意栽赃构陷,恶意抹黑我姜氏一族基业!」
他心中暗自笃定,姜氏做帐极为隐秘。多年来层层遮掩,滴水不漏。
诸多黑市交易,私运铁料的痕迹早已刻意销毁。
仅凭官府留存的底册,未必能彻底查实。只要死不认帐,对方便无可奈何。
「是不是栽赃,帐册可证,规矩可辨,天下法理可断。」
顾盼儿缓缓擡眸,清澈的眼眸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张狂辩驳的姜氏管事。
手中高高扬起厚厚一叠对帐凭证,丝毫不惧对方的刻意狡辩。
「我朝律法记载,粗矿冶炼精铁,自然折损比例恒定在三成上下。历年州县存盘台帐与天下工坊规制皆可查证,数十年从未有变。」
「你姜氏台帐标注的折损比例超半数,远超天下通行的冶炼常理,绝非自然损耗。分明是刻意瞒报产能,私自截留产出!」
说话间,她迅速翻出封存的官方凭证与查扣物证,层层铺开。摆在公案正中并立起来展示,供堂下众人查验。
「再者,远山县历年关卡过路签单与水陆转运备案,加上官府近年从黑市截获的姜氏私售铁坯形制、重量、纹路,皆可相互印证。」
「近五年,姜氏每月皆有数十担精铁,不走官售渠道,不入官府台帐。深夜私自外运,黑市高价走私,刻意规避朝廷重税,私吞巨额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