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曹县丞站在门口,全程目睹这一切,心中震撼愈发浓烈。
他原以为,大人炼出精铁,平价售器,已是最厉害的利民之举。
可此刻他才彻底看清,大人的眼界,从来不在一时得失,一城利弊。
李玄知看似在收拢匠人,实则是垄断了整个扶余县的底层技术根基。
矿石在官府,炉火在官府。工序在官府,匠人在官府。就连学徒选取权也在官府。
从今往后,扶余县的冶铁技术和锻造能力,还有器物产出。
不管是数量还是定价,尽数由县衙掌控,与乡绅再无半分干系。
就算是朝堂不管他们又如何?
只要这一潭死水自己活过来,就能立刻将全扶余县彻底盘活!
刁家。
紧闭的大堂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下人不断传回扶余县工坊的相关消息——
县令定新规啦,县令立匠籍啦,县令培育学徒教新技术啦!
官造铁器量产速度越发快了,如今全扶余县的百姓家中都有了铁器。
这还不止,周边几县的人知道扶余县的铁器好以后,也纷纷临时结交扶余县的好友,开始拉近关系互相走动亲近,也都开始买扶余县的铁器了。
短短数日,刁家铁器生意彻底归零。
往日门庭若市,还要挑买家的铺面。如今已无人问津。
刁茂端坐主位,面色灰败。眼底最后一丝傲气彻底磨灭,只剩无尽的恐慌。
他原本以为,李玄知只是一时逞能,折腾几日便会后继无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止会炼铁,更懂规整工序,收拢匠人。培育技术和搭建体系。
这哪里是年轻纨绔的一时兴起?
这分明是步步为营,招招致命的顶级布局!
「完了……」
一名老乡绅瘫坐椅上,声音沙哑绝望。
「他拿走了矿,造出了铁。如今还要拿走所有匠人手艺……卖出去的东西已经不只局限于扶余县了。咱们还将人得罪那么死,往后这北地各州,再无我等立足之地了。」
众人面如死灰,满心悲凉,却再无半分敢于作对的底气。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捐官县令。而是一位手握逆天学识,心思深沉缜密又有雷霆手段的绝世能人。
一众依附刁家的小族首脑齐聚一堂,个个面色萎靡、心神不宁。
往日里他们仗着刁家势力,在各县横行无忌,牟利无数。
如今树倒根摇,想必各自的产业也会接连受挫。
「刁兄,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若是让李县令成了,日后别的产业也会走上这条老路!」
一名圆脸乡绅眉头紧锁,语气焦灼:「再不想办法,不出半年,我等几家产业也会接连受挫。便会坐吃山空,彻底没落!」
刁家势大都能被打击成这样,他们这种没落小族可没有刁家这样的抗风险能力。
另一人连连附和,满脸苦涩:
「那李大人手段太狠,不只是断财路,更是连根拔起。匠人、矿脉、技术、民心全被他攥在手里,咱们明面上根本没有半点抗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