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中。
原本满心怨气的百姓们,眼中瞬间燃起光亮。
砍柴全靠运气,碰到野兽之时只能搏性命。
如今能在官府的牵头上稳稳拿工钱,安稳度日。
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那……那山神降灾,妄动风水的说法呢?」
有老人迟疑着低声发问。
李玄知神色坦荡,淡然驳斥荒诞流言:
「山水本为万民所用,而非愚民所惧。历朝历代,兴水利、开荒田、通山道,皆是动山改地,何曾招来灾祸?」
「真正祸乱地方,吸食民脂民膏的,从不是山川土石。是垄断资源,欺压百姓的蛀虫!」
话语直指内核,犀利无比。
百姓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原本被煽动起来的怨气,尽数转化为对乡绅与不作为官员的愤懑。
县令大人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得如此直白,行事如此坦荡,丝毫不怕人找他麻烦,这说明什么?
说明县令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如此情况下,就算是一头倔驴在这儿也该转弯了,更别提全都是大活人呢?谁还愿意被人当枪使?
那几名带头闹事的汉子脸色惨白,趁着人群混乱想要悄悄溜走。
「拿下!」
李玄知冷眼一瞥,沉声下令。
早已暗中待命的几人立刻冲出,瞬间将闹事的汉子们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锁链上身,几名煽动者瞬间面如死灰。
而刁茂这会儿,冷汗顺着他的后背层层浸透,心底的狂妄与算计,早已被恐慌吞噬殆尽。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盘完美的死局,为何会落得满盘皆输。
以往不管是何地的哪一任县令,遇上民乱请愿,要么慌乱妥协撤销政令,要么强硬镇压激起民变,无论如何都会落得把柄在手。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捐官县令,偏偏跳出了所有固有套路。不退、不杀、不避,只用几句话便撬动了百姓之心。
难怪承恩伯府那位嫡出大公子,如此忌惮他的这个弟弟。
刁茂那叫一个后悔啊!
若是早知道承恩伯府二公子李玄知如此厉害,他就算是站队,被承恩伯府那位嫡出大公子针对也要死死抱紧李玄知的大腿啊!
承恩伯府大公子的名头儿叫着响亮,但他的影响力还远没到能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擡擡手就将自己给按死。
掌管刁家这么多年,怎么就做了如此糊涂的决定呢?
他想离开这里,但李玄知又怎会如他的意呢?
「刁乡绅,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多数百姓被李玄知这话说懵了,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这里面怎么还有刁乡绅的事了。
毕竟在扶余县百姓们心里,刁府里面的下人着实可恶,但刁乡绅本人还是极好的。
毕竟这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若是没有他指缝时不时漏一些好处出来,只怕扶余县的大部分百姓早就饿死了。
可李县令也是个好人,比任何人对扶余县帮助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