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都被押上公堂了,还能狡辩。扶余县怎么就养出这么一家子恶心人的玩意儿!
李玄知冷眼旁观,将几人拙劣的表演尽收眼底,心中早已了然。
他没有立刻决断,转而看向始终沉默跪在地上的钱孙氏。
自上堂以来,钱孙氏始终低垂着头。眼底通红,泪痕未干,却再也没有哭闹半句,只默默承受着婆家的污蔑。
「钱孙氏,本官问你。」李玄知的声音温和了几分,「你婆母所言,可属实?」
钱孙氏缓缓擡头,一双眼眸布满红血色。此刻看向李玄知的眼神里多了些许亮光。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邻里邻居的也都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从未有人去找婆母说这件事,反而都在劝说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李县令,还是第一个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愿意给自己诉说委屈机会的人。
钱孙氏多了许多底气,此刻的她转过头与颠倒黑白的婆母和大房两口子对视,心里积攒的悲愤与委屈如同决堤的水一般,彻底倾泻而出。
「回大人,字字皆假。」
钱孙氏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字字清晰。
「民妇丈夫还在世时,婆母就拿我们当黄牛使唤。后来民妇的丈夫亡故后,婆母便日日苛责于我。起初还只是言语辱骂,后来便克扣我们母子的口粮。」
「原本每日就只能喝些野菜粥饱腹,后来连野菜都见不到了,孩子饿的夜里跑出去扒树皮煮着吃。」
「哪怕如此,家中粗重杂活也尽数压在民妇身上。民妇怀着孩子吃不饱,还要干活儿,最终早产不说。暴雨冲垮房屋当天,我儿也被他们支使着登上房顶修补瓦片。只因我婆母说,只要我儿上房补瓦,她就拿出两个鸡蛋给我补身体。」
「不然我儿又怎么会受伤?到了现在都苦苦熬着,根本没钱抓药!」
钱孙氏擡手抹了把不知何处滑落的泪水,「他们真正的心思,是想把我们母子逼得走投无路,最好是离开扶余县出了意外,死个干净才好。如此可以彻底分走本该属于我们二房一家的所有东西!」
话音落下,钱老妇瞬间就急了。也顾不上这里是公堂,不是自己家了。当场甩了钱孙氏一巴掌,嘶吼着反驳:
「好你个黑心烂肺的毒妇!我们何时苛待过你?你克死了我二儿子,我可曾送你去死?房子被冲垮后,新盖的房子都是我大儿子和大儿媳帮忙出力盖的,你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坐在屋子里等着,这房子凭什么给你这个克夫的闲人霸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