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蔺言是这场事件的受害者,又因着人帝身份,倒也是被奉为座上宾。
他的头痛症状至今没好,在算得上和煦的日光下用手撑着前额,只略微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
……
谢域被人扣押在空旷的审判庭上。
天界的主张极其人性化,审问一般不会对犯事者进行捆绑,只会在周围落下一个结界,一般由主事的司使借由刑讯珠的灵力施下,是非常稳固的结界。
那少年此刻是为人形,站在逼仄的结界中央低下头,听着上面的人声明长长一串的准则。
当时栖风渡的涉事者,到场的人其实不多。
蔺言托人去打听过,温城主似乎因着危月燕那一击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审讯期推迟到了后面。
至于“领着蔺言去栖风渡”的姜妤,被人帝声称扣押在人界中不得出入。
外界皆传人帝与其关系恶劣,危月燕估摸着也是不想介入人家因果,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危月燕。
蔺言想到这里,往一旁危月燕坐着的方向望去。
也正如书上所载,一袭玄青色衣袍几乎垂落在地,危月燕正襟危坐,只将手靠在桌角,几乎被袖子遮掩住,只露出修长的指节。
看不清衣袍下遮掩着什么。
倘若真有绷带……危月燕,会是也做了那件事情的人吗?
跟之前的人帝先祖,和那个神秘人一样。
那么事情就很清楚了。
危月燕修习禁术,借身为混血妖族的谢域做刀,让其杀了人。
所以反噬咒没有显露在谢域身上,而在危月燕身上。
只是蔺言有点想不明白,倘若在栖风渡那天,对温时雪下手的人是危月燕,那危月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知道温时雪猜到了他做的那些事?
……
蔺言头还是有些痛,这都是在干什么?
要是姜妤在就好了,能一起梳理一下,听听她的看法。
蔺言自小最不喜欢那些动脑子的东西,每回听姜妤讲完那些纷争之事,蔺怀景都有话能跟她讨论,一聊便是几个时辰。
但蔺言不一样,他从来只会听得头痛,跑到外面去打坐习武,求得耳根子清净。
他觉得姜妤可能是好为人师,明知道他不爱听,但也非要在夜深时拉着他条条拆分,非要他理解为止。
那会蔺言也不知道自己是人帝血统,都觉得没有学习这些的必要,只是长此以往,倒也习惯了有个人在自己旁边讲这些。
——姜妤很久没有教过自己什么了。
蔺言忽然想到。
……
走会神的功夫,没想到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宣读都停下了,周围响起渐大的吵闹声,蔺言被吵得头愈发地痛,只得被迫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出什么事了?”
蔺言下意识询问,才发现身边没有人——顾从西被他留在不周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