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逸的【天生阁】悬于昱川剑峰一处鹰嘴岩下,与【玄角宝穗松】遥遥相望。
楼阁通体取青榈木心为柱,木质温润,年轮状的灵纹随晨光微微舒张,吞吐云气。檐角不以斗拱承托,而是四根老藤自柱身蜿蜒而出,结作如意托架,碧叶不凋。
阁中遍施赤金,光影流转如金龙游木。
窗棂镂作松针纹样,针针镀薄金,东海碧波自窗内望去便被割成万千碎金,随日头移动,满室金碧与翠影交融,宛如幻境。
说是阁楼,却是堪比大殿的规模。
澹台逸此刻正高坐于大殿之上,李玄锋则候在下首。
他之所以有那番言语,自不是什么被并火影响的狂妄自大,而是已经十足了解了两人的性子。
凌袂有玲珑心,却不喜欢把它用在身边的人身上。而只要澹台逸还在这剑门待一天,他就是凌袂认为的身边人!
至于程久问,是有些迂腐保守不错,却是个从心底里拜服天才的人。你越是天才,他就越是能容忍你出格的一切,甚至打心眼里他或许就期待有这么个人来打碎那些东西。
澹台逸突然有些感慨,他看原着时就有一种感觉,这太阳道统最缺的是什么?
是一个太阳!
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了这个太阳,但是如今有了底气,就照着这个路子走总是好的。
看着下首的李玄锋,他开口说道:
「玄锋,我已询问过你叔父之事,那净盏乃是八世摩诃,本想通过算计来用你叔父的命数晋升九世,可惜他在北方得罪了太多同道,其余诸位法相是不会让他成功的。」
「正因如此,北释勾结了南方诸道,算计死了他,你叔父却是就这样在其中被牺牲掉了。可惜了,此事发生时我还尚在闭关突破紫府,不然或许还能留有一些余地。」
澹台逸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但他尚未成就紫府,自然不好插手其中,况且与李家的联系有一个李玄锋足矣。
「师尊于我李家已是有大恩,当初季父便多受师尊相助,这些年玄锋亦是深受照拂,这番家中筑基出现空缺,也是多亏了师尊助我突破,方能照看一二!」
「锋铭记在心,此生愿为师尊驱使,唯求一窥紫府的机会,好不用如蝼蚁般死去!」
李玄锋一身金甲,目光坚定,字字如钉。
「好志气!」
「昔日你尚在炼气,便有胆量持我剑意杀那已成筑基的镗金门少主,我便知道你是个有胆魄的!也不瞒你,镗金门不日将有大变,你且好生准备,这回势必要把仇报个干干净净!」
澹台逸说完便一挥衣袖,一柄金弓、一道玉简、一枚宝丹就落在了李玄锋身前。
「好好修行,有何不懂的便问你久问师叔,一个月后的紫府法会好好筹备!」
话音刚落,澹台逸便化一道赤光,遁往太虚去了。
越国北部。
年懿早早地便在玄真山下等候,见了澹台逸便当即一拜。
「师尊知晓【扶摇】真人会来拜访,已是在山中久候了。」
「【上元】前辈果然高明!」
说完,他便带着年懿直直往山顶去了。
澹台逸数十年前为了修成那第二道剑意,是在这玄真山上的仙观中修行过一段时间的。
他自是对此地颇为熟悉,与年懿也是关系颇近。如今他初成紫府,年懿却是碍于实力身份,端着礼仪了。
云雾氤氲的玄真山顶,太阳的光辉丝丝缕缕地穿过云隙,落在仙观飞翘的灰瓦上,把经年的苔痕都烘得暖融融的。
一身白衣的【上元】端坐于一朵白云之上,白云之下则是澹台逸熟悉的那座仙观。
澹台逸执后辈礼上前一步,擡眼望了望如华盖般遮了半座仙观的银杏,便说道:
「晚辈此番前来既是代表【元道】叔父感谢前辈多年以来的照拂,也是希望前辈一个月后能莅临剑门,参加剑门为晚辈在昱川剑峰举办的紫府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