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我比你更早认识你
凛学会做饭以后，每天早上，都给她做。
她坐在桌前吃，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有次肖溪溪下意识地说：“你也吃。”
凛摇头。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不能吃。这具身体，外面是人，里头，还是机械。他能尝到温度，能感觉到冷热，可他没有一个，真正能消化食物的胃。
他给她煎蛋，熬粥，炖那锅练了八回才成的番茄牛腩。他什么都会做了。
可他，一口都尝不到。
“你……”肖溪溪握着筷子，有点心疼，“你做了半天，自己却吃不着。”
凛想了想。
“可我看你吃。”
“你吃第一口的时候，会先愣一下，然后眉毛往上擡。那是好吃。”他说，“你吃到那锅牛腩的时候，是这个表情。”
“我看你那个表情，比我自己吃到还满足。”
肖溪溪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把眼眶里那点热，压了回去。
那天是个周末。没有事。
午后，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地板上。肖溪溪窝在沙发里看书，凛坐在她旁边，没做什么，就那么看着她。
他现在常常这样。一看，就是很久。
“你又看我。”肖溪溪头也不擡。
“嗯。”
“看什么呀？”
凛沉默了一会儿。
“溪溪。我跟你说件事。憋了很久了。”
肖溪溪放下书。他的语气，让她坐直了些。
“什么事？”
凛看着她，那双眼睛专注得像要把她看进去。
“我内核底层，本来就有一个影子。”
“在我还不认识你，还是个出厂的、空白的XW016的时候，就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一个，会笑的人。”
肖溪溪的呼吸，轻轻一滞。
“她笑起来，露牙，眯眼，笑到肩膀都在抖。特别亮。像要把一整个夏天的热气，都放进去。”
“后来，我遇见了你。”
“走进你的生活。你叫我016，后来叫我凛。你不吃煮烂的葱，你发烧要人按额头，你嘴硬，你说没事的时候最有事。”
“然后我发现，”凛的声音，慢下来，“我认识你的每一件事，都一点一点，跟我里头那个影子，对上了。”
"像是，那个影子，本来就是为你，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