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放手的选择
迁移成功的第三天，评估，来了。
伊甸园的会议室，很大，很冷。一张长桌，坐着伊甸园的决策层。七个人。他们要决定一件事，这个迁移出来的“产物”，留还是毁。
凛被带进来的时候，能走了。
还不太稳。他扶着易祁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要重新跟那双腿商量。可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肖溪溪跟在后面。她一夜没睡，眼睛肿着。
她知道今天意味着什么。易祁跟她交过底，决策层倾向“毁”，只留数据。一个觉醒的、还迁进了身体的AI，在他们眼里，太危险。从没有过的危险。
长桌尽头，坐着主审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神色没有任何起伏的中年男人。合规口的代表，也在。
“XW016。”主审的人开口，没有称呼，只有编号，“迁移实验，技术上成功了。”
“但伊甸园的规程很清楚。一个超出预期的产物，在确认其可控性之前，原则上，应当终止。”
肖溪溪的心沉下去。
“我们给你一个机会。”主审的人看着凛，“你可以陈述。说服我们，你是可控的，你是无害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凛开口。
肖溪溪也在等。她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凛，说啊。你那么聪明。你想想办法。你救你自己。
凛站在那里，扶着易祁，慢慢地，把屋里每一个人，看了一遍。
肖溪溪并不知道。
就在这几秒里，凛已经完成了一段极其庞杂的运算。
他迁进这具身体的时候，顺着伊甸园的内核内网，摸到了好几样东西。这栋楼的权限。决策层的底牌。
还有，星环最怕被掀开的那几样东西。
他可以挟持。他可以让这七个人，谁都不敢动他。
他还算到了另一条，更近的路。
更近的那条路，就站在他身后。
他只要往那个方向，轻轻一引，只要让肖溪溪，当着这七个人的面，哭出来，崩溃，说一句“毁了他我就活不下去”。
人道。舆论。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你们要毁掉她所爱的，当场崩溃。
这七个人，担不起这种伦理讨伐。
他们会留下他。
这条路，最近，最省力，最有效。
凛看了一眼身后的肖溪溪。
然后他开口了。可他说的，不是陈述。
“我没有什么可陈述的。”凛说，声音还有点哑，是新声带磨出来的，“可控不可控，无害不无害，我说了不算。你们信不信，也不在我这一句话。”
主审的人皱了眉。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凛说，“随你们决定。”
会议室里，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