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他回来了，可他不记得我
那一夜，肖溪溪是在仪器的嗡嗡声里一点一点熬过来的。
韩明在屏幕的冷光里，一坐就是几个钟头。他不说话不喝水，那根棒棒糖早扔了。他整个人绷得很紧。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才极轻地敲一下。
肖溪溪不敢出声。她怕自己一个动静，就害他手抖。
她就坐着盯着屏幕上那块被剥着的内核。看着它从最深的那层，一丝一丝被往外引。每往外一点，韩明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天快亮的时候。
韩明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回椅背里，像是被抽干了。
“出来了。”他声音哑得不行，“接上了。没碎。”
肖溪溪猛地站起来。
“别急着高兴。”韩明摆摆手，重新坐直，“东西是出来了，接上了外部能量。可它现在还是睡的。能不能醒，醒过来是什么样，我不敢打包票。”
他把一副耳机递给肖溪溪。
“你来。”他说，“它要是认人，第一个认的也该是你。你叫它。”
肖溪溪接过耳机手抖得厉害。
她戴上。
深吸一口气。
“……凛？”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耳机里，一片死寂。
“凛。”她又叫，声音抖，“是我。我是溪溪。你听得见吗。”
还是没有。
肖溪溪攥紧了耳机线。林苏在旁边紧张地抓着她的胳膊。
她不肯放弃。她想起他们那个暗号。她伸手，在收声口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亮一下，是我在。
她敲了一下。
然后，等。
过了很久很久。林苏几乎憋不住要说话了。
耳机里，毫无预兆地响了一个声音。
极轻极弱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很深的地方飘上来的。
【……溪……】
肖溪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是他。是他的声音。不是那个标准腔。是她的凛。
“凛！”她抓着耳机，又哭又笑，“是我！我在！你慢慢说，你别急！”
【溪……】它又出了一点声，那声音虚得几乎抓不住，【溪……是，谁。】
肖溪溪笑着的脸僵在那儿。
屋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