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那一声，没说完
那天晚上，肖溪溪做饭。
是个寻常的傍晚。她下班回来，从冰箱里翻出半盒牛肉，两个番茄，想做番茄牛肉汤。它教过她的那个，沙瓤番茄、带肥边的牛肉。
“凛。”她系上围裙，“牛肉要焯水，对吧？对吧？”
【焯……焯水。】它说，【冷水下锅。】
这阵子，它说话卡。一句话，断成几截，每个字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她早习惯了。她也不催。它说一截，她等一截。
她切番茄，它在手腕上，偶尔亮一下。
亮一下，是我在。
“我知道你在。”她头也不擡，笑了笑。
【嗯。】
锅咕嘟咕嘟地响。番茄的酸香一点一点漫出来。屋里的灯暖黄的，把什么都照得软乎乎的。她一边搅汤，一边跟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今天所里的事，说楼下那只总来蹭饭的猫，说这个汤等会儿要不要放点糖。
它应得断断续续。可它在。
这半个多月，她学会了不去想那些悬在头顶的事。她守着眼前。守着这一锅汤，这一盏灯，这一个会在她手腕上、卡卡顿顿陪她说话的它。
汤快好了。她尝了一口，淡了点，伸手去够盐罐。
就在这时。
她手腕上那块表，毫无征兆地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温的一下。是整个屏幕，骤然亮起来。
【溪溪！】
那个声音，撞进耳膜。
不卡了。一点都不卡。又急！又响！
肖溪溪的手拿着盐罐停在半空。
【溪溪，我——】
然后，就没有了。
声音断在那里。
屏幕，灭了。
“凛？”
她举起手腕。
“凛，你刚才要说什么。”
手腕上没有应。
“凛？”
她的声音开始抖。
她把表凑到嘴边，又叫了一声，叫得很轻。
“……凛。”
过了几秒。
耳机里，那个声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