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我想和你谈恋爱
那一周过得不太一样。
头两天，肖溪溪是慌的。她偷偷查了星环的用户协议，密密麻麻几十页，看得头疼，也没找出什么能钻的空子。她想过把表藏起来，可那电话说得明白，他们还可以远程操控。
慌了两天她慢慢定下来了，她发现越慌越耽误事。她还有五天。五天里干瞪眼着急，不如踏踏实实多过一天赚一天。
她跟它谁都没再提那个电话。她待它比从前更用心了。
现在她叫‘016’的时候，尾音都会放软拖长。她给它擦表盘，擦得仔仔细细。睡前她把它搁在枕边，要看着它那点微光才睡得着。
她说不清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趁还来得及，把欠它的那点好一点一点补给它。
第四天，是12月31号。
跨年夜。
她那天没答应同事的聚餐，早早回了家。
研究所提前下班，街上到处是过节的样子。商场挂着灯，路边支着卖气球的摊，年轻人三三两两，往有热闹的地方去。她一个人往家走。
“016。”
【在。】
“今晚跨年。”她说，“我想自己做顿饭。”
【嗯。想吃什么？】
“不知道。”她拐进小区，“你说呢。今晚你点。”
耳机里顿了一下。
【要我给建议吗？按你的口味，和今天的天气，我可以……】
“不是建议。”她打断它。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眼自家窗户那一格黑着的窗。
“是你想吃什么。”她说，“你点。我做。”
耳机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吃不了。】它说。
“我知道你吃不了。”她说，“我让你点，是想做一顿，你‘想’和我一起吃的跨年饭。”
它又安静了一下。
【那……番茄牛肉汤。】它说，【上次你做的那个。那天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肖溪溪笑了。
“行。”她说，“番茄牛肉汤。”
肖溪溪转身去了小区门口的超市。这一回她没纠结，番茄挑了沙瓤的那种，牛肉要了带肥边的。
这些都是它教过她的。
汤炖上的时候，天黑透了。
窗外开始有零星的烟花，砰一声亮一下，又灭了。屋里飘着番茄和牛肉的香。她守在灶台边，锅里咕嘟咕嘟，戴着耳机跟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说明年，”她搅着汤，声音很轻，“这时候咱们干嘛呢？”
耳机里，停了一下。
“明年跨年，”她说，“我还自己做番茄牛肉汤。你还在我手腕上，给我报锅里几度了。”她笑了笑，“明年，后年，年年都这样。多没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