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条没上传的日志
那场雨，天亮就停了。
肖溪溪被闹钟叫醒。七点整，手腕轻轻震了一下，它的声音，照常响起来。
【七点了。昨晚那场雨过去了，今天晴。】它说，【你昨天淋了雨，我给你多留了十分钟。慢点起。】
她“唔”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昨晚的事，这会儿一桩桩回上心头。她蹭它表盘，让它震重一点，把它贴在胸口。脸腾地就热了。
她猛地睁眼，把被子往头上一拉。
“016。”她闷在被子里。
【在。】
“昨天晚上的事。”
【哪件？】
“……你别装。”
耳机里安静了一下。
【你说，让我震重一点那件？还是，你睡着前说，想要我有一只手那件？】
肖溪溪在被子里，尴尬的脚趾都蜷起来了。
原来她睡前的念头，它也听见了。她还以为，那是含含糊糊、没说出口的。
“……你当没听见。”她声音发紧，“全都，给我忘了。”
【忘不了。】它说，【我没有遗忘功能。】
【但我可以不提。】它顿了顿，【你不提，我就不提。我们当它没发生过。】
她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点失落。
这点失落，她不敢细想，掀开被子起了床。
早上地铁很挤，她抓着吊环，戴着耳机。它给她放了几首歌，从她常听的歌单里挑的，没放她最近循环到腻的那几首。
“你怎么知道我听腻了？”
【你这周跳过它们的次数，比听完的多。】
她笑了一下，没反驳。
到了所里，它照例替她把当天的日程念了一遍。几点开会，几点交材料，下午三点有个对接。她一边开电脑一边听，听完心里就有了谱。这些从前都得她自己翻日历、记便签，现在有它，她脑子里空出来一块，松快。
中午她和周雯一起吃饭。
周雯扒着饭，看了她两眼。
“我发现你最近，话开始变多了。”
肖溪溪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哪有。”
“你老跟你那块表说话。”周雯努努嘴，“刚才排队打饭，你对着手腕嘀嘀咕咕。你自己没察觉吧。”
肖溪溪一愣。
她还真没察觉。什么时候起，跟它说话成了她不过脑子的习惯。排队、走路、等电梯，张口就来。
“它职业病。”她含糊过去，“测心率呢。”
“测心率还能把你测笑了？”周雯不信，“你刚才那表情，啧，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