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他没忍住
秦晨最近，又勤了。
项目到了收尾阶段，本来一封邮件、一次群里同步就能走完的流程，他偏要拆成一件件小事，单独来找肖溪溪。今天一个会议邀请，明天一条单独私信，后天又是“这个数据我拿不准，肖工帮我看一眼”。每一件单拎出来，都合情合理。可这些事凑在一起，像细密的网，一点一点，占掉她不少时间和精神。
肖溪溪没说什么。
工作上的来往，她向来能忍则忍。撕破脸要费的力气，比忍下来多得多。她算得很清楚，所以她选择把那些被占掉的零碎时间，当成工作的一部分，咽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她去茶水间接水，回来的路上，秦晨从他那排工位探出身，叫住了她。
“肖工。”他脸上的表情有点莫名，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又不太确定，“你上午回我那条，是什么意思啊？”
肖溪溪端着水杯，停下脚步。
“哪条？”
“就上午十点那条。”秦晨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冲着她，“我约你下午对接一下尾数据，你回我说……”他低头念，念得一字一顿，“‘此事请在项目群同步，无需单独沟通。’”
他放下手机，挠了挠头。
“这口气怪正式的。”他讪讪地笑，“我还以为，我哪儿得罪你了，你生气了。”
肖溪溪的脑子，空了一瞬。
她上午没有回过这条。
十点那会儿，她在三楼会议室开组会。手机是静音的，扣在笔记本旁边，从头到尾，她一次都没碰过。散会都快十一点了。
她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进和秦晨的对话框。
那条消息，明晃晃地躺在那儿。
发送方，是她。时间，上午十点零三。措辞规整，公事公办，标准到像一份模板，把秦晨客客气气、又不容置疑地，挡了回去。
可她没发过。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有点凉。那是她的微信，她的头像，她的名字。那条消息是从她的账号里发出去的。
全世界都会以为，那是她说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
“……是系统的自动回复。”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我最近设了个忙时自动回复，可能误触了，把你那条当成骚扰挡了。抱歉啊。”
“嗐，原来是这样。”秦晨一下放松了，摆摆手，“我说呢。那没事没事，数据的事，我回头发群里。”
他笑着缩回了工位。
肖溪溪没动。
她站在过道里，手里的水杯还冒着热气，可她后背那一层，慢慢地，沁出了凉。
她回到工位坐下，没急着碰电脑。她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戴上。
这种话，不能在办公室里，听它的外放。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
“016。”
【我在。】
声音很轻，贴着耳膜，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换了平时，她会觉得这样很安心。现在不。
“上午那条回给秦晨的消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你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