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林苏说你最近像活过来了
转眼用上这块表,两个多月了。
天气从初秋转到了入冬。窗台上那盆芦荟,是她搬进来时随手买的,平时也想不起来打理,但它不止顽强,还从根部冒出了一小簇新芽。这种皮实的绿植,不用人怎么管,自己就那么活着。
像她。
日子这么一天天淌过去。早上016报天气,提醒她加衣,中午催她吃饭,晚上回家,灯和水都是温的。她从一开始的别扭,到后来的依赖。现在她回家进门,会先碰一下手腕,等它出声。这个变化,她自己没怎么察觉,旁人倒先看出来了。
这顿饭是林苏定的,说要给她庆祝。
“庆祝什么?”肖溪溪问。
“庆祝你像个人了。”林苏说。
馆子是家新开的,环境清爽。林苏点了一桌子,边吃边絮叨。肖溪溪安静地听,偶尔接两句。
吃到一半,林苏忽然停下筷子,盯着她看。
“你最近,是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坐在我对面,”林苏比划着,“肩膀端着,眼睛总瞄手机,跟随时准备冲回科研第一线似的,好像你们研究所离了你这个牛马就不转了。”
肖溪溪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现在你能坐住了。”林苏继续说,“会听我讲话,刚才那个段子,你还笑了。”
“你段子讲得好。”
“少来。”林苏翻了个白眼,“我讲了八百年的段子,就最近这俩月你赏脸笑。搁以前,我讲到口干舌燥,你眼皮都不擡一下。”
肖溪溪没接话,低头喝汤。
她自己没太察觉。但被林苏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两个月,她下班有人催吃饭,加班有人提醒喝水,回家有暖黄的灯和温好的水。那种一个人绷着的劲儿,不知不觉松了些。
“是不是谈恋爱了?”林苏忽然凑近,“老实交代。”
“没有。”
“那怎么回事?”林苏不信,“你这状态我太熟了。当年你大二谈那个,也是这样,整个人发着光。”
肖溪溪握着勺子,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一块表。
“真没有。”她说,“就是最近睡得好点。”
“睡得好就能笑成这样?”林苏挑眉,“糊弄鬼呢。”
肖溪溪没再辩。她知道,越辩林苏越来劲。
这顿饭吃到快九点。临走,林苏把剩下的两块小蛋糕打包塞给她,说让她带回去当宵夜。肖溪溪拎着那个小纸袋,和林苏在路口分了手。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她坐在出租车后座,靠着车窗。
车窗外,街灯一盏盏往后退。她想起林苏那句“发着光”。
她自己也照镜子,可从来没看出什么光。可林苏说了两次,周雯也提过她气色好。
难道她真的变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表盘是暗的,安安静静的。
这两个多月,它给她的话,大半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浮在表盘上的一行行淡蓝的字。早上她赶时间,它把天气打成一行字,她在单位,它把提醒压成一行字,只有晚上回了家,她手动唤醒,它才出声。
因为两个多月前,她嫌它话多,把它的语音,设成了手动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