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整个真定城,买马不能去牙行,牙人那张嘴,瘸马都能吹成千里驹。孙瘸子虽然嘴臭,可从来不骗人。
他说值五十贯,就绝不会值四十九贯,也不会值五十一贯。」
王平笑了,「你倒是很信他。」
石头挠了挠头,「我以前偷过他的东西。」
众人一愣。
石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候饿得受不了了,就偷了他半块烧饼,我以为肯定得挨打,结果那老头追了我两条街,我跑不动了,心想这顿打躲不过去了。结果他把剩下的半张烧饼塞给我,还骂了我一句。」
石头学着孙瘸子的语气,「兔崽子,偷东西都不会偷,半张烧饼够谁吃?」
几个孩子笑成一团。
王平却没笑,「走吧。」
石头顿时乐了,「我带路!」
刚走出破庙,石头却突然回头,「都别跟着了。」
几个少年一愣。
「我这是去办正事,等我回来再带你们去吃饭。」
几个孩子虽然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
王平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
一路上,石头像只麻雀一样,嘴就没停过。
「王哥,这条街是卖药的……」
「前面那家酒楼,厨子以前是东京来的……」
「那边卖包子的刘胖子,别看长得凶,其实最好说话……」
「那个算命的最能骗人……」
「东头卖炊饼的老李头,欠了隔壁铁匠二两银子,到现在都没还……」
……
王平一路听着,没有打断。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城南,街上的商铺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铁匠铺、木匠铺,以及一座座车棚,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牲口的味道。
石头放慢脚步,指了指前方,「王哥,就是那儿。」
王平顺着望去,街角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门半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挂在门口。
上面只有四个字,修车,卖马。
院子里,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地上,一条腿明显有些跛,四周围了不少人。
走进听到一阵喧哗。
「赔钱,今天不赔钱,这事没完!」
石头脚步一停,踮起脚尖往里望去,脸色顿时一变。
「别慌,过去看看。」